傅西洌撐著殘破的身體,緩緩搖晃著站起身。
他依舊昂著頭,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宋小姐,聽說過放虎歸山嗎?”
“我只聽說過東郭先生與狼。”
傅西洌笑了,“你就這麼怕我連累你?”
宋含溪依舊冷漠:“傅先生,你太危險。”
傅西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彎月紋身,目光中劃過一絲痛苦。
紋身處傷口撕裂滲血,每動一下都牽扯劇痛。
他依舊挺直脊背,咬著牙用手按住了紋身處的傷口,痛的渾身戰慄。
艾瑪看他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如紙,實在不忍心,下意識邁步想要上前攙扶:“先生,我扶您……”
“別扶他。”宋含溪立刻出聲制止,“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只能自己承擔。艾瑪,你回來。”
艾瑪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滿心不忍,可是對於宋含溪的話,她現在有種無條件的信任。
眼前這個男人的確太過危險,更危險的是,他的仇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出現。
小院裡還有一個病入膏肓的太太……
艾瑪是個善良的人,權衡利弊之後只能退了回來,不再去看傅西洌。
可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她抓起醫藥箱裡的一些消炎藥和繃帶塞給他:“傷口要是再出血的話,你……你就自己處理一下吧。”
傅西洌沒有回頭,只是在轉身的瞬間,微微側眸,深深看了宋含溪一眼。
隨即,他不再停留,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了地下室,離開了小院。
艾瑪終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去,站在院門口遠遠看著。
十幾分鍾後,艾瑪匆匆跑回屋內,臉色發白,語氣帶著濃濃的後怕和糾結:“含溪,他真的走了。他傷得那麼重,這荒山野嶺的,他估計真的撐不了多久,肯定會死在外面的。”
宋含溪的語氣淡淡的:“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成年人的所有選擇,都該自己承擔後果。是他執意捨命保紋身,不是我們不救他。”
傅西洌腰間的那個紋身,宋含溪雖然不知道來由,也知道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紋身而已。
那枚紋身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很有可能跟那些要他命的人有關。
宋含溪不能拿陳曦和艾瑪的命去賭。
兩人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道淒厲痛苦的哀嚎聲,瞬間刺破院內的平靜。
艾瑪臉色驟變:“是太太!”
宋含溪心頭一緊,立刻抬腳朝著樓上快步衝去,艾瑪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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