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驚懂她所說的意思,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躺在極光下繼續休息。
話題太過嚴肅,傅婉也不自在。
她站起身,隨便整理了幾下裙襬,說:
“我先走了哦,韞昭說他種的葡萄熟了,讓我去嚐嚐。”
“嗯。”
多蘿西婭走了,四周又變得空蕩蕩。
裴嶼驚睜開眼,滿腦子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和他的父親將近七年沒見面了,從他父親帶上哥哥去往聯盟總部奧拉斯都起。
所謂哥哥,也並非親生。
他的母族基因不好,母親出生就有不少的遺傳病,在他出生之時就去世了,四歲時父親從外面領回來的一個孩子,起名為裴允青。
起初裴嶼驚很開心,隨時都有個能夠陪伴他,在偌大的宅院裡嬉戲玩耍的夥伴,裴嶼驚是開心的。
裴嶼驚很高興地叫他哥哥,哪怕父親過分嚴厲、壓迫,喘不過氣時,也有裴允青能陪伴他、鼓勵他。
直到十三歲,一場生死抉擇放在他和裴允青面前。
他和裴允青要決鬥一次,贏了的可以跟著父親離開上城區,去往聯盟核心的奧拉斯都。
——意味著繼承父親的意志,加入聯盟從政。
體術決鬥裴嶼驚從小參加得不少,但那是裴允青第一次作為他的對手。
裴嶼驚握著劍,卻下不了手。
直到裴允青的劍刺穿他的腹部,鮮血流了一地。
裴嶼驚在總署醫院裡住了兩個月,出院時,他的父親已經帶著裴允青去往了幾千里外的奧拉斯都。
裴允青曾經對他說過,他吃了無數的苦。
裴允青的母親是下城區的娼妓,從出生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三四歲就開始撿垃圾餬口,七歲跟著走私的商人混進上城區。
他是用命從下城區走到上城區的地下黑市,在那麼多人裡拼死才見到裴嶼驚的父親,所以他必須要贏,走到更高的位置,才對得起他的顛沛流離。
裴嶼驚當時想,可能就是因為他沒有裴允青那樣的決絕和魄力,不是父親眼裡最有用的孩子,才會被父親當作無用之物拋棄在上城區。
如今裴嶼驚離開從小生長的宅院七年,七年裡他再也沒有走過裴家賬戶一分錢,開始經營自己的產業,擁有了獨立存活的能力,全校第一的成績進的核心學院。
他什麼都是第一,卻依舊沒有收到父親和哥哥的一條訊息。
17歲時,裴嶼驚確診躁鬱症。
傅婉來見他,面帶微笑用開玩笑似的口吻:
“既然都生病了,不如來玩全息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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