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棠不信鬼神，從剛才顧懷安的話中他也聽出這位縣令大人自始至終也沒有變過，只是由於某些原因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安排而已。
時間流逝，大堂的安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顧懷安、劉棠、溫瑤、顧采薇聽到聲音的瞬間，齊刷刷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只見門口處，兩道穿著蓑衣的身影邁過門檻，腳步匆匆走了進來，兩人赫然正是顧懷安派出去的李四和莫山。
兩人剛回縣衙，似乎都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就跑過來了，嘴裡還在喘著粗氣。
看到兩人，顧懷安坐直身子，剛想詢問兩人，然而下一秒兩人的話直接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顧懷安還沒開口，李四和莫山兩人便神情緊張地告知了自己所負責鄉的情況。
“大人，高坪鄉山龍走水了.......”
“大人，石橋鄉酉時時段有山龍走水，泥流在屬下離開之前已吞沒了整個鄉.......”
李四和莫山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話音落下，偌大的縣衙大堂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顧懷安和劉棠眼神一陣恍惚，彷彿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溫瑤和顧采薇情況比顧懷安和劉棠好上一些，不過也沒有好上多少，嘴巴微張，眼中浮現難以置信之色。
這竟然不是一場政治陰謀，也不是鄉野愚民禱告出來的所謂“神蹟”，這竟然是真的？真有人能趨福避禍，預知天災？
安靜了許久，顧懷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李四和莫山。
“你們將石橋和高坪兩鄉的情況全都仔仔細細地說一遍，記住，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從你們出發到石橋和高坪兩鄉，再到山龍走水，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你們看到的情況，心裡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說出來。”
.........
這世上沒有鬼神，所謂的神只是在某場算學遊戲中僥倖蒙對的普通人。
這件事越傳越玄乎，最終在某些既得利益者的推動下逐漸傳遍景國各地。
這是顧懷安年輕求學時，老師無數次告誡過他的話。
老師說，一件事哪怕機率再低，但在人口基數的加持下也總有發生的一天，世上沒有什麼解釋不了的事，如果有那一定就是他們的眼睛被迷霧短暫地矇蔽，看不清迷霧背後隱藏的答案。
曾幾何時，他對老師說的話深信不疑，然而現在當一件機率小到幾乎不可能的事件真的發生在他眼前時，他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大雨傾盆，雷電交加。
在這樣的暴雨之夜，幾匹快馬到底還是帶著顧懷安親手寫的公文離開縣衙，離開縣城，踏上了前往安陽府衙的官道。
屋子裡，顧懷安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大風大雨，神色複雜地道：“夫人，你說我做得對嗎？”
實打實的機率擺在面前，即使他心裡仍舊偏向理性，相信世上無鬼神，可他還是不敢賭，因為他若是賭錯了，這就是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
“你做得沒錯，哪怕後面雲州各地無災無難，今晚只是一場突發的偶然，你也無需自責。”
顧懷安身後，溫瑤柔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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