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長相跟被綁在高臺上的女子有幾分相似,只是老了些,皮膚粗糙了些,盡是歲月走過留下的痕跡。
婦人下跪的兩人,兩人皆是老者,一個面容和善,一個神情冷漠。
面容和善的老者名黃永年,神情冷漠的則名趙德厚,一個是青石鄉的鄉長,一個是青石鄉的廟祝。
兩人是整個青石鄉權力最大的人,今日獻祭之事便是由廟祝趙德厚發起,鄉長黃永年透過。
黃永年看著眼前膝蓋和手臂已經沾滿汙泥的婦人,眼中浮現一絲不忍。
他看向一旁的趙德厚,建議道:“趙廟祝,你看陸寡婦說得似乎也有道理,這雨已經來了,旱情估計也順利撐過去了,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獻祭了?”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身為鄉長的他其實也不想用活人獻祭。
此話一齣,場上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廟祝趙德厚,大多數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很多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也不想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妙齡女子在他們面前死去,即使這是他們全體透過的決定。
尤其是鄉里那些正值壯年的漢子,餘光一瞥,看到女子被綁在高臺上我見猶憐的模樣,更是恨不得立馬跑上去替那抹清麗身影鬆綁,噓寒問暖。
可惜,他們也只敢想想而已了。
廟祝是鄉里的二把手,不是一個普通的虛職,在祭祀祈福這種事情上,哪怕是鄉長黃永年也不能自作主張,必須詢問趙德厚的意見。
這是他們青石鄉傳承了上千年的傳統。
趙德厚不同意取消獻祭,沒有人敢自作主張去救女子。
雨已經來了,而且是罕見的暴雨。
可以預見這場雨過後,旱情肯定能得到極大的緩解。
這種情況下,很多人本以為趙德厚肯定會順勢取消這有些殘忍的活人獻祭。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趙德厚並沒有取消,而是目不斜視地望著那高臺上的清麗女子,冷冰冰地道:“不能取消。”
話音落下,全場皆驚。
婦人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煞白無比,一如幾天前聽說要將她的寶貝丫頭獻祭給妙欲仙君一樣。
“不行,不能這樣,廟祝大人,不能獻祭我家大丫啊!雨,雨已經來了,仙君大人已經聽到了我們的禱求,已經不用獻祭了.......”
婦人身子一顫後,連忙抱著趙德厚的大腿哀求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哭腔,淚水沿著臉頰滑落,疊加上此時滂沱的大雨,一下子教人分不清那些是淚水,哪些是雨水。
她一個婦人,什麼也做不了,能做的只能不斷懇求趙德厚能收回剛才的決定。
黃永年聽著婦人的聲音,心中煩躁不已,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可惜他還沒開口,趙德厚便先一步打斷了他。
只見趙德厚瞥了黃永年一眼,依舊冷冰冰地道:“黃鄉長,獻祭還未開始,但雨先來,這不能說明就不用獻祭了。恰恰相反,雨比獻祭先來,說明仙君大人已經聽到了我們的禱求,此時我們更應該繼續獻祭,讓仙君大人知道我們的誠心。”
“取消獻祭簡單,但若是因為取消而導致仙君大人心生不悅,導致後面大旱繼續,所謂的天降甘霖也只是短暫驟雨,這個後果黃鄉長你來承擔嗎?或者說還是你們來承擔?”
趙德厚說話間,目光從黃永年臉上緩緩移動到周圍的眾多鄉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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