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怯怯祭拜完畢,緊接著到夏寧書。
夏寧書同樣點燃三根線香,神情肅穆,仰頭望向蒼穹。
“信女夏寧書,景國永安公主。今立於天壇之上,不為君父,不為己身,只為雍州萬民。正如陸聖女方才所言,雍州旱魃肆虐,百姓流離。信女身為皇族,食民之祿,卻不曾為雍州百姓做過什麼。今日信女便以永安公主之名,懇請妙欲仙君垂憐雍州百姓,救萬民於倒懸。”
“若仙君憐我雍州百姓之苦,願降甘霖以解旱情,信女夏寧書在此立誓,旱情得解之日,信女必修書一封,呈送父皇,力陳仙君救世之功,為仙君在景國各州修建廟宇,行傳道布澤之便。仙君之道,將在景國大地生根發芽,仙君之名,當為萬民所仰。”
夏寧書一番祭天之言說得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場上除了極少數神殿中人聽到夏寧書居然打算上書景皇為這妙欲仙君修建廟宇而眉頭皺起外,剩下的人臉上基本都是由衷的敬佩,畢竟能做到這一步的皇族公主可不多。
原本他們還打算倘若今日陸怯怯祈雨祈了個寂寞,他們就聯名上書布政使司署治陸怯怯一個不敬仙君之罪,甚至主導這件事的夏寧書也要親自向他們,向神殿道歉。
然而現在,在看到夏寧書堂堂一朝公主,為了祈雨居然願意赤裸雙足以及穿上一襲悅人衣物,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他們心中哪怕有再多怨言也不太好發作了。
“公主殿下,難道你早就打算這樣做了嗎?”
廟宇空地的一處角落裡,趙懷真望著天壇上那道赤足而立的明豔身影,眸光閃爍,嘴裡喃喃自語。
祭天這麼重要的事,背後還有當朝公主的影子,身為雍州神殿殿主的他自然不能缺席。
原本他們的計劃非常順利,他也成功挑起了雍州百姓和陸怯怯這外來異教徒之間的對抗情緒,他甚至都已經開始幻想若今日祈雨失敗,民憤沸騰的場景了。
可現在夏寧書赤足禱告,盡顯誠心的一番操作,直接打破了他的所有計劃。
“殿主,我們的這位公主殿下似乎不像是一位普通的莽撞武夫那麼簡單啊!”
趙懷真身旁,一箇中年男子看到周圍百姓臉上已經大變樣的表情,語氣感嘆,此人赫然正是曾在雍州城門迎接過顧采薇一行的神殿長老張靜虛。
“如今看來,確實是這樣,此前老夫倒是小看這丫頭了,不愧是那人的女兒,虎父無犬女。”趙懷真臉色陰沉,臉上浮現一種計劃失敗的惱怒。
夏寧書此番行徑雖然不妥,可在心懷百姓、一片赤誠的加持下,哪怕最終祈雨失敗,他們也已經失去了攻擊對方的手段。
他們聖教能發展至今靠的就是信徒遍地,百姓們的支援,如果百姓想法轉變,他們縱有萬般計劃也難以實現。
烈日高懸,天氣越來越熱。
在這樣的陽光炙烤下,不少人曬得臉頰黑紅,彷彿下一秒隨時就會脫水暈厥過去。
祭天之言說完,此時的夏寧書也雙腿跪地朝蒼天拜了三拜,彎腰磕頭的瞬間從天壇下方望過去隱約可見女人沾染了些許塵土的白嫩足心。
看到那原本瑩潤無瑕的完美玉足如今為了他們居然甘受塵土汙濁,許多人心中的怨憤瞬間蕩然無存,腦海中只剩下那道正為他們雍州百姓磕頭祈福的明豔身影。
雨大機率是不可能來了,不過絕大部分人已經不會因此遷怒於夏寧書。
天壇上,夏寧書磕完頭後,起身,插香,最終後退一步與陸怯怯並排而立。
兩人一起望著遠處的蒼穹,渾然不覺背後神廟大殿裡的半裸神像幾乎在夏寧書磕頭的那一瞬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隨著金光出現,夏寧書身體裡一縷縷紫色氣體被緩緩牽引到蒼穹之巔。
這些紫色氣體場上沒有人看得見,不過卻真實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今日祈雨又是祈了一場空時,遠天忽然傳來一道悶雷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