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靜。
黑夜是大自然中天然的保護色。
對於很多人來說，白天不敢想的事，不敢做的事，一旦入了夜就都敢想，敢做了。
歷史上很多大事都在晚上發生，包括皇朝更迭，包括隱匿暗殺，包括夫妻行歡，包括少年少女青春悸動的釋放........
明月之下，天壇之上，一襲勁衣的夏寧書沐浴著清冷月華，持劍而立，長長的馬尾在夜風的吹拂下左右擺動。
她屏氣凝神，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三品宗師的修為，雖然只是初入三品，但哪怕是牆角蟲子搬運食物弄出的一丁點細微聲響也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是如此的靈敏，因此自然也聽到了某刻身後幽靜大殿裡傳出的異響。
這一聲異響，她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在過去很多個孤寂的夜裡，她也發出過這樣的聲音。
這是身體本能的聲音，哪怕武道意志再堅定的女子也做不到一聲不吭，更別說如林清雪這種一看就極少做這種事的傳統女子。
她猛地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殿門口的方向，粉唇微張，精緻臉蛋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
林清雪終於如願陷入了神明的夢境。
唯一有點不同的是她並沒有看到夏寧書說的神秘劍修，她看到的只有一道縹緲的虛影。
這道虛影朦朦朧朧，如煙似霧，好似下一秒就會隨風而去。
虛影懸於天際，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語氣淡漠，“本仙君知道你想像那位景國公主一樣尋求無上劍法，現在的問題是你願意付出什麼？”
世間之事，有舍才有得，什麼都不想失去的人，往往什麼都得不到。
哪怕林清雪是夏寧書的朋友，他也不希望對方將神明的恩澤看作是理所當然的事。
夏寧書貴為皇族公主都需要一絲不掛地跪在神像前祈福禱告，都需要穿上聖女長袍，赤足走上天壇，暴露自己在神明面前卑微的模樣。
夏寧書付出了一些東西，所以得到了一些東西。
眼前的林清雪雖然看起來比夏寧書犧牲地更多，誠心更足，但兩人的身份不一樣，他覺得還有些不夠。
林清雪現在犧牲的東西還配不上他即將要送出去的東西，起碼他是這麼認為。
倘若世間女子知道只要稍稍犧牲一點尊嚴，就能見到神明，就能實現心中所想，他相信願意做這種事情的女子能從雍州直接排到景國京城。
於林清雪而言，這是一件極為羞恥的事，但對很多人來說，她們想羞恥都找不到羞恥的門路。
這也就是有夏寧書這層關係在了，否則他可能連現身都不會現身。
他當初願意賜予夏寧書機緣，那是因為夏寧書的公主身份能為他修煉香火道帶來極大的助力，可幫助林清雪，幾乎沒有太大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