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清冷月光宛如水銀瀉地將腳下的千年古城變成一片銀白。
皇宮森嚴,高牆聳立,連綿不絕的紅色宮牆在夜色下宛如一頭橫臥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
京城的宮牆由來已久,每一片磚瓦幾乎都銘刻著歷史的痕跡。
皇朝更迭,權力變換,你方唱罷我登場,龍椅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但這紅牆黃瓦的皇宮卻始終猶如天上的明月般靜靜地俯瞰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相比千年之前,宮牆多了些許斑駁,除此之外沒有太大變化。
皇宮一側,同樣屹立著一座宮殿,這座宮殿無論是面積還是森嚴程度也就僅次於天子所在的皇宮。
這座宮殿帶著明顯教派色彩,宮中有高聳入雲的觀星樓,有可容納數萬人的寬闊天壇,有一間又一間連綿的廟宇,這些廟宇中供奉著一尊又一尊長相、形態各異的神祇。
此宮殿名為祈天宮,祈天教天女休憩之所,比鄰天子而居。
景國國教為祈天教,天子為天君之子,天女為天君之女,法理上來說祈天教天女乃是景國的二號人物,僅次於如今執掌天下的景皇。
祈天宮的各座廟宇之中,誦唸禱告之聲不絕於耳。
哪怕到了晚上,前來祈天宮祈福的信徒依舊絡繹不絕。
這些人裡不僅有面容枯瘦的普通百姓,身著華服的富人商賈,還有白天穿著朝服,晚上換上便裝的朝廷重臣。
同樣是前來祈天宮,普通百姓往往都是往那些供奉神像的廟宇鑽,目的明確。
穿著華服的富商和換上便裝的朝廷重臣同樣目的明確,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往這些廟宇鑽,反而在拐了無數條走廊,走過無數個花園後,悄悄溜進了一些四下無人的房子。
房子裡燈火輝煌,時不時傳出富商和官員高興的聊天聲,偶爾也會摻雜著一道道妙齡女子的嬌嗔。
今晚的祈天宮似乎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百姓的虔誠依舊,富商和官員依舊於老地方見面,他們並不關心這個國家的國教是什麼,他們只關心誰能保證和維護自己的利益。
可對有些人來說卻不是這樣。
京城之中傳出青石鄉聖女陸怯怯向天祈雨的神蹟時,祈天宮裡很多人就率先坐不住了,一隻只信鴿從各棟樓宇裡飛出,穿破夜色,向著遠方飛去。
夏寧書的那封信寫得比較早,幾乎在陸怯怯祈雨成功的當天就寫了,就這還是在九幽地獄、忘憂鄉兩個異世界還沒有傳到京城的情況下,很多人就已經感受到了極大的不安。
不過這絲不安並不是來源於神秘、強大的妙欲仙君,而是來源於威嚴深宮之中的那位。
傳回來信的人是那位最疼愛的公主,很多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當年的“神臨”大案,當時這位陛下也是想另捧一個教派起來取代祈天教,只不過當時失敗了而已。
如果熟悉的手筆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位陛下又在故技重施。
月色之下,高聳的觀星樓頂樓。
夜風吹拂,吹得屋裡的帷帳“嘩嘩作響”。
一名女子似是剛沐浴完畢,裸著赤足,穿著薄薄的輕紗站在露臺邊上。
女子眉間紋著奇異的祥雲印記,身姿曼妙,長相絕美,哪怕今晚月明星稀,清冷月華灑遍人間大地,但在女子出現的剎那,哪怕是天上亙古不變的明月也瞬間暗淡了幾分。
明月照人,地上的明月同樣照入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