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
一路上,周鑫揀些燕城乃至趙國各地的閒聞風事來說,談吐自然。
張衡便順著話頭問道:“主君和魏家,是不是有些過節?”
周鑫步子未停,斟酌片刻方道:“不止是過節。”他緩緩說,“趙氏世代為燕城城主,直至上一任家主征戰中故去。按制,繼任城主須有融煞修為。那時主君修為尚淺,王都便命魏家暫代。”
稍作遲疑,又道:“主君前幾年才正式踏入融煞境。可這時想拿回城主之位,談何容易?魏家在位十餘年,王都亦有門路,何況魏家家主凝煞已有六十載。主君若公然相爭,力有不逮。煉煞一道,道兵越多則道將越強。眼下的趙氏……難。”
張衡默然片刻,又問:“趙氏既世代為城主,底子應不算薄。魏家能動輒上千道兵,聲勢浩大,怎的主君這邊人手瞧著不多?”
周鑫面上浮起憤懣之色:“趙氏二十年前足有三千道兵。後來前任家主迎娶趙國夫人,為助她在王都擴張權勢,陸陸續續送出不少。道兵、煞器、靈石、丹藥,幾十年下來,只剩一千餘人。意外戰死時,又折損兩三百,如今不過七八百之數。”
“那七八百呢?”張衡問。
周鑫苦笑搖頭:“大頭握在諸位族老手裡。族老們多半支援主君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皆居趙氏封地,自給自足。主君能調動的,不過兩百出頭。城裡一應開銷,全靠主君母親從王都那邊接濟。”
張衡沒有再問。
行至膳堂。
敞廳裡燈火通明,方桌坐滿人,大多是三等門客,伙食瞧著尚可。
張衡進門,便有人抬頭招呼,“張丹師”“張君”此起彼伏。
一一還禮,與周鑫要幾樣菜,走到靠牆一張空桌坐下。
吃到一半,王厚端著碗轉過來,看見張衡,愣一愣:“今天可算見著你。”
與兩人打完招呼,他言道:“主君帶兵出城,門客一個沒點。”
除此之外府內並無其他訊息。
王厚便沒有再多說,吃完端碗走。
周鑫也放下筷子起身:“張丹師慢用,往後有事,只管來找我。”
張衡應聲好。
一人把剩下的湯喝完,夜色鋪滿院子,便往校場方向走去。
孤霞子照例站在慣常立身之處,提劍立著,不動,或動得極慢。
力道法種加身之後,氣力大漲,身體卻未適應。
這兩日舉手投足間總覺毛躁,分寸拿捏不準。
張衡朝孤霞子那邊走幾步,隔兩丈遠停下,拱拱手:“孤霞子道友,可否指點劍術一二?”
孤霞子收劍勢,看他一眼:“張丹師想學,倒也無妨。但需從最基礎的三招練起。”
張衡未料如此爽快,便取出長劍。
孤霞子也不多言,起手便是一劍,刺得極慢,劍尖在半途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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