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膛中赤焰翻卷，石壁映得通紅。
一個穿舊道袍的女子蹲在八卦爐前，道髻散了大半，幾縷髮絲被熱浪烘得捲曲，袖口燎了幾個焦黑的窟窿，眼睛須臾不離爐火。
旁邊一張矮案後頭，坐了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粉嫩的臉蛋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圓眼睛，翹鼻頭，兩根羊角辮扎得一邊高一邊低，一身鵝黃短衫洗得發了白，正趴在案上酣睡，口水洇溼了袖口一小片。
矮案之上，一朵青色蓮花輕輕搖曳，花蕊中吐出一顆寶珠，流光一轉，幻化出幾行字跡：赤血塑靈丹。
兩人都被驚醒了。
小姑娘擦掉嘴角口水，湊過去一看，眼睛亮了。
“啪”的一聲，小姑娘兩隻手拍在案上，整個人蹦了起來，尖聲喊道：“師傅師傅，來客了來客了。大丹，大丹咧！”
女道姑搖著蒲扇，手上時不時掐著法訣，頭也不回：“什麼丹？”
“赤血塑靈丹！”
女道姑手裡的扇子頓了一瞬。
她眼睛亮了起來，語速快了幾分：“好童兒，速速報價。”
小姑娘連忙應了一聲，又湊回寶珠前，忽又頓住，扭頭問道：“師傅，報多少？”
女道姑嘴裡開始唸唸有詞，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數：“前番玉樞丹練廢了兩爐，三轉聚靈丹練廢了一爐，還欠著師兄三萬多靈石……”
越算眉頭皺得越緊，扇子在膝上拍了一下，“這丹成本也得算進去……虧空太多了。罷了罷了，少加點吧。你報個八萬，後面隨便添幾個數，要有零有整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告訴他價格童叟無欺，包治包好。”
小姑娘咋了咂舌，嘴裡嘟囔著“師傅你也太黑了”，隨即在寶珠前以心神刻入：“發過去啦，快快付錢罷。”
女道姑咧了一下嘴：“收到錢咱師徒倆就能鬆快鬆快，屆時師傅帶你下山吃好的去。”
師徒二人臉上不約而同浮起一絲希冀。
火光映著兩張臉，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倒是難得的齊整。
萬花天中，掠過幾朵淡紫色的花，繞過一朵赤紅的，最後落在一朵深青色的花上。
夢蝶收了翅，立在一旁。
張衡剛在那朵深青色的花上落定，腳下花蕊微顫，吐出一顆寶珠。
他低頭看去，幾行字跡徐徐浮現：金炎閣出品，童叟無欺，八萬二千三百二十五枚靈石。
他眉頭微動。
這價格倒是稀奇，有零有整，像是隨手添了幾個數湊出來的。
他念頭一轉，以心神回應一條，注入寶珠之中。
金炎洞那頭，師徒二人正沉浸在“鬆快鬆快”的遐想裡，寶珠上又顯出字跡。
小姑娘湊過去一看，小臉頓時垮下來，扭頭喊道：“師傅師傅，他說他是道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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