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煉丹房,他在蒲團上坐定,閉目調息,準備繼續探穴。
靈氣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便覺出不對。
一股陰寒的煞氣盤踞在丹田深處,細如遊絲,卻沉得像是生了根,隨著靈氣流轉,一點一點往外滲。
那寒意不重,卻綿綿不絕,如同被人從內裡釘進了一根針。
他催動靈力試了幾次,那道煞氣紋絲不動,反倒像受了牽引一般,微微漲了一分。
張衡睜開眼,沉默片刻。
那杯酒。
在聽雨舍,魏公子照親手斟的那杯。
他當時猶豫了一瞬,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只淺淺沾了沾唇。
現在看來,就那一口已經夠了。
他苦笑一聲,終究是大意了。
心裡隱約明白緣由,攝玄臺給他的底氣太足,死生之事上缺少敬畏,反而失了警覺。
可這般窩囊地死,他不甘心。
他沒再管那道煞氣,閉目凝神,將靈力重新聚攏,繼續探穴。
翌日一早,煉丹房的門被人叩響。
張衡睜眼,聽見門外傳來周鑫的聲音:“張丹師,張丹師。”
他道了一聲“進來”。
周鑫推門而入,反手將門掩上,站在門邊,神色比昨日鬆弛了些,面上還帶著笑意:“不知張丹師考慮得如何了?”
張衡沒有開口,只看著他。
周鑫見他沉默,也不急,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丹師體內的那道煞氣,想必昨夜已經察覺到了。那是公子照的一點心意,不會立刻要命,但若沒有他出手,七日之內必定發作。眼下張兄的命與我的命,連在一條線上。若去郭翁那裡告發我,周某固然活不成,但張君得罪了公子照,也未必好過。”
張衡聽他說完,嗤笑一聲:“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
他語氣淡然:“我若徑直投奔魏府,別說殺你一個,便是殺十個你這樣的,以我手上煉丹的本事,公子照可會皺一下眉頭?”
周鑫面色一僵,勉強扯出笑來:“張兄何必如此固執?公子照的誠意,昨日還不夠麼?你到了魏府,修道資糧應有盡有,便是那神魂功法,魏府也願雙手奉上。”
“聒噪。”
話音未落,劍已遞出,沒入周鑫胸口。
周鑫低頭看了一眼露出的劍尖,像沒看明白。
嘴張了張,便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沒想到張衡會對自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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