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沒接這句客套，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青年：“你自己說。”
趙青鵠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開了口，聲音低而快：“魏家派人來聯絡，想在封地西北三十里外那片廢棄採石場，請張丹師私下過去一趟。”
他說完便住了嘴。
張衡聽罷，面上不動，朝大長老行了一禮：“多謝大長老與公子相告。”
大長老擺了擺手：“我雖不喜歡趙青棠，但你終歸是趙氏的煉丹師。魏氏這些年一直想斷了趙氏的根基，我自不會讓他們得逞。”他猶豫一下，“這幾日你不要外出了，閉關煉丹便是。”
張衡沒有接話，只拱手送客。
待兩人離去，他在丹房裡站了片刻，隨即出門往校場走去。
校場上塵土飛揚，把半邊天染得昏黃。
千餘名新募的兵員排成方陣，赤虎大旗在校場中央翻卷，赤紅色的煞氣如煙如霧，從旗面溢位，纏繞在新兵周身，滲進皮肉裡。
有人咬牙挺住，有人腿一軟栽倒下去，被旁邊的人拖出陣外。
呼喝聲此起彼伏，腳步驟然落下時，地面微微發顫。
張衡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那些丹藥本是為入門的道兵增益修為所用，如今卻被灌進這些普通人身體裡。
赤虎大旗以煞氣強行催發氣血，淬體丹打磨筋骨，煞力丹強行入煞。
拿人命硬湊道兵。
千餘人，能活下一半已算不錯。
自己這位主君手段不可謂不酷烈。
不過此事因他而起，張衡本身也是受益者，自不會多說什麼。
趙青棠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場中，遠遠看見他，便走下高臺。
“何事？”她問道。
張衡將趙青鵠的話複述一遍。
她聽完，目光一凝，低聲道：“欺人太甚。”隨即盯著張衡，“張丹師，你可敢去走這一回？”
張衡如今正想稱量實力，便笑道：“若是能讓魏氏吃些虧，貧道不介意做一回餌。”
趙青棠滿意道：“如此便好。”
三日後，入夜。
一輛馬車出了趙氏封地，沿官道朝西北方向駛去。
趕車的是趙家一個不起眼的莊丁，車簾低垂，遮住了裡面的身影。
馬車在採石場邊緣停穩時，月光被雲層遮住大半，四下灰濛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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