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瞬,大笑良久。
之後一年,每一次開脈失敗,張衡便練一次劍,舒緩心續。
失敗一百七十一次,練劍一百七十一次。
進入劍道第一境的喜悅早已消散。
心情低沉到無以復加。
為何自己一氣貫穿三百六十五處穴位,卻開不出脈象?
這功法難道有問題?還是有什麼要訣自己未曾知道?
這日傍晚,張衡從池中撈起最後一條玉髓銀鰣,架在銅爐上烤了。
魚皮金黃焦脆,魚肉白嫩,一口咬下去,靈元自腹中散開,暖意漫向四肢。
吃完用衣袖擦了擦手,站起身來,取出長劍,隨手挽了一個劍花,便於靈池邊舞劍。
沒有刻意運使靈氣,只管順著劍勢走,一劍接著一劍,越來越快。
洞府中熒光石投下的幽藍光影被劍鋒攪碎,又合攏,再攪碎。
劍尖所過之處,隱約有細碎的白芒溢位,那是一縷縷自行生髮的劍氣,附著在劍鋒上,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弧線。
越舞越快,劍勢越來越沉,張衡心底那股積蓄了一年的情緒,對道途的渴望、對自身修為遲遲無法突破的焦躁。
隨著每一劍劈出、刺出、削出,傾瀉而出。
最後一劍,他蓄力、擰腰、揮臂,劍鋒自上而下劈落,一道三尺長的白芒從劍尖脫出,呼嘯著撞在了洞口門戶禁制上,消失於無影無蹤。
張衡收劍而立,胸膛起伏,盯著那一直以為只能進不能出的洞府門戶。
呆立良久,忽而放聲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分身妄做真身主,返本還源是正途。攝玄歸一面道性,直上青雲謁玉都!”
笑聲在洞府中迴盪,漸漸平息。
一年了,一年來嘗試無數次,在分身中貫通三百五十六處靈穴,每一次都順得行雲流水,每一次都在最後一步戛然而止,脈象終究無法開闢。
張衡以為是火候未到,反覆摸索,反覆嘗試,浪費一年時間,直到今日。
才明白。
分身終是分身。
開脈為修道之基,豈能在假身中成就?
攝玄臺賜他一具不滅的神魂分身,讓他得以在異界肆意探索、反覆試錯、消耗神魂而不損根本,但這一步,終究要回到真身來走。
他收了飛劍,掛回牆上,在蒲團上盤膝坐定,閉目引動攝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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