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這才知曉，為何定好出發的日子，來者不過十餘人。
三日前拿到令牌便有人早早走了，若非想見他一面，王鶴三人此時也該已在雲瀾城。
閒談間，浮空臺側前方忽亮起一道柔和白光。
一艘通體銀白飛舟自虛空中緩緩穿出，舟身長約二十丈，流線型的船殼上燒錄道庭徽紋，船首微微上翹，兩側各有一排舷窗，日光落在舟殼上泛起溫潤微光。
艙門無聲滑開，一名穿道庭玄袍的中年修士立於門口，掃了一眼檯面上的人，簡短道：“上來。“
眾人魚貫登舟。
飛舟內比外面看著寬綽，兩排座椅相對排列，張衡與王鶴三人正好坐於一處。
不多時舟身輕輕一震，離地而起。
透過舷窗，江河府的輪廓在下方迅速縮小，青灰城牆、鱗次櫛比的屋脊、蜿蜒穿城而過的河水，很快化作一幅攤開的地圖。
飛舟穿過雲層，窗外只剩連綿雲海，日光照在雲面上，白得晃眼。
約莫行了一個多時辰，張衡正閉目運轉《混元歸一經》，眉心忽地一跳。
一道聲音同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吾乃上元宗·蒼盧子，”
“今日昭告天下同道：撮爾域外位面鱗淵，悖陰陽之序，逆造化之理，不識天數，合該誅戮。”
“吾欲以一身道業，伐其界，吞其靈，以補我道，返哺天地。”
“不負道統之恩，無愧天地之育。”
“寰宇共鑑！”
前後不過數息。
最後四字落下時，聲音便如潮水退去，不留一絲餘韻。
張衡睜開眼。
看見了一生都忘不了的景象。
舷窗外，原本平靜的雲海忽然凝滯。
天穹之上，萬里晴空無端暗下去。
無數星辰同時在白晝天幕上浮現，起初只是點點微光，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整片星空從黑夜深處搬來，嵌進白日之中。
星辰在天穹上緩緩移動，軌跡繁複而有序，最終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星河，橫貫天際，正指向極東方向。
星河流轉之間，隱隱有一股磅礴靈機從天穹深處壓下來，重若萬鈞。
這是他在道院雜書上讀到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異象。
白日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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