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殿中,方覺殿內極闊,樑柱森然,高不可測。
數十盞銅燈次第排開,殿頂卻隱在暗處。
最上方設著一張主案,案上杯盞碗碟皆以青玉製成,顯然是趙國夫人的位置。
主案下方左右兩側各排著幾張客案,右手邊僅有一張,便是為他準備的。
左手邊坐著三人,兩男一女。
居中的是一位玄袍老者,端坐案後,周身靈壓沉沉,乃一築基修士。
老者下首,年輕男子斜倚案邊,月白錦袍,銀絲束腰,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
他身旁那位女子倒是安靜,面容清秀,氣質溫婉,只垂目端坐。
這兩人修為俱在煉氣中期上下。
待張衡進入殿中坐於案後,錦袍青年未有招呼,便詢問道。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哪派弟子,此前似乎不曾見過?”
“貧道師門一向清修,不常在外走動,非是海外三島出身。”
對方“哦”了一聲,似乎不以為然,不再追問。
旁邊那女子卻道:“這位道兄,我觀你周身氣機清正,不似尋常散修,不知修的是哪位前輩的道統?”
張衡整了整衣襟,端正坐姿,拱手道:“貧道承襲的是上元祖師的道統。”
女子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身邊老者一眼。
老者眉頭微皺,努力回想,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這名字似乎在門中典籍裡見過。
他抬眼看向張衡:“既有祖師又有師門,何故在他人府上做面首?”
“青城子,你這話可讓我面子上不好看了。”
眾人循聲望去,趙國夫人從殿後緩步走了出來。
一身絳紫長裙,金線牡丹,隨著步伐一明一暗。
走到主案前落座,鬢邊赤金鳳釵還在輕輕晃著,她抬眼掃過堂中一圈,唇角那點笑意始終沒散。
此女容貌極盛,眉眼間既有從容嫵媚,又有幾分精明而不刺人的銳利。
“青城子,做我面首很丟人麼?你家祖師當年與姬氏先祖不也如此?”
老者嘴唇動了動,冷聲道:“荒唐。道侶與面首豈能相提並論。”
夫人端起案上酒盞抿了一口,頗為隨意:“罷了,今日好心情,不與你爭這閒氣。請吧。”
她抬手示意侍女上菜,殿側樂師便開始奏樂,幾名舞女魚貫而入,長袖翻飛,腰肢款擺,在燈火下翩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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