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銅爐中燃著安神香，煙氣嫋嫋，繚繞不散。
趙國夫人姬蘅斜倚在窗邊的矮榻上，身上只著一件素色紗袍，若隱若現，長髮鬆鬆綰著，不施粉黛，比前堂那副端嚴模樣隨意許多。
當然，也大方多了。
張衡不得不低頭避視
他取出儲物袋置於一側案上：“夫人，這是此次訂購的丹藥，一概按夫人所需的分量配齊，請查驗。”
姬蘅沒有急著開啟，只吃吃一笑，“怎麼，君不敢看我？”
見張衡一臉嚴肅，無有回話，她便無趣的嘆息一聲，“老了，到底比不上青棠。”
一道桃紅煞氣自矮榻飛落儲物袋上，不過片刻
她若有所思：“貴派當真了不得。短短時日便能湊齊這等數量的丹藥，這份本事，便是那些橫行三島的門派也未必辦得到。”
“夫人滿意就好。”
“可惜，可惜”，姬蘅面上浮起幾分歉然：“張丹師，有樁事要與你說一聲。往後府上的丹藥採買，怕是要轉交三陽門了。”
張衡聞言，有禮直視趙國夫人，便聽她繼續道。
“這幾日三陽門接連來人商談，我念著與他們祖師那一脈的淵源，又值眼下這關頭，便應了下來。倒不是嫌張丹師的丹藥不好，實是七位築基長老的承諾，於我而言分量太重。”
“如此，倒要恭喜夫人了。”
姬蘅捂著嘴輕笑了一聲：“恭喜談不上，只是無奈選擇罷了。”
她坐直了些許，語氣鄭重起來：“不知青棠那丫頭可曾與你提過，我人族五國每三百年便有一樁定例？”
“只聽過‘三百年變局’，倒是不知其中詳情。”
姬蘅略一頷首，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每隔三百年，我人族五國王室與各方貴族，皆需攜自家道兵前往天外廝殺鬥戰，最終活著走出來的五家，便成為新一任王室。新晉者不論此前身份高低、勢力強弱，只要走出來了，便受所有人承認。”
“這便是三百年來五國王權更替的規矩。”
“若有人不服呢？”張衡思索間問道。
“自會有人讓他們服的。”
“天外有何物？”
“空無一物，只是一片虛空罷了。”姬蘅似不想多言。
難怪趙青棠敢放言能開國。
過了幾息，她續道：“我之所以應下三陽門，便是因為他們允諾屆時派出九位築基長老隨我一同入那處。七位築基，便相當於七位道將，這股力量當真不容忽視。”
張衡微微欠身。
他心裡明白，這等大事，不是靠一手丹藥生意能摻和的。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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