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就站在冷宮門前，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整夜。
他的衣袍溼透又幹了，被火星燒出幾個窟窿，髮帶不知什麼時候散了，長髮披散下來，被夜風吹得凌亂。
就那樣站著，像一尊雕塑，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廢墟，不肯移開片刻。
李忠端了茶來，他沒喝。
秦敬送來披風，他也沒接。
他就那麼站著，直到天色大亮。
“陛下……”李忠小心翼翼地走近，“搜過了，冷宮寢殿的地面有被挖掘過的痕跡，找到了一個地道，但地道已經被塌落的磚石堵死了，暫時無法確認娘娘是否從地道離開。”
蕭衍之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繼續挖。”
“是。”李忠拱手。
蕭衍之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上，沉默了很久。
“把她們……好好安葬。”
說完這句話，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冷宮，背影決絕而孤寂。
沒有人看到，他在轉身的那一刻，眼底有什麼東西碎了。
……
紫宸宮，天已大亮。
蕭衍之坐在龍案後，面前攤著一份份密報，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陛下，昨夜冷宮起火的同時，有人看到一輛馬車從北門離開，用的是崔家的令牌。”李忠站在下方，聲音壓得很低，“臣已經派人去追了。”
“崔家。”蕭衍之念出這兩個字，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冷笑，“太后呢？”
“太后還在靈山，秋獵尚未結束。”
“定王呢？”
李忠頓了一下：“定王……昨夜也離開了營地，去向不明。”
蕭衍之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心口壓了一塊石頭。
“傳朕旨意，秋獵提前結束，明日回京。”他抬起眼，目光沉靜如水，“另外，派人去崔侯府，把崔老夫人請進宮來。”
“陛下，”李忠小心翼翼地問，“以什麼名義？”
蕭衍之靠回椅背，閉上眼。
“就說……貴妃薨逝，請老夫人入宮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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