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和蔣靈韻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蔣夫人穿著一身石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通身上下乾淨利落，可此刻她的臉色慌白，腳步也有些發虛。
一進門便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磚上。
“皇上！德妃娘娘不是故意的，求皇上開恩！”蔣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咬字清晰，“蔣家滿門忠烈，世代為朝廷效力，如今蔣家的男兒都在邊關浴血奮戰，求皇上看在蔣家上陣殺敵的份上，饒了德妃這一回！貴妃娘娘沒有動胎氣，況且，也是貴妃先動手打德妃娘娘的。求皇上明察！”
說著，抬眸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阮依依，唇角彎了彎，笑意一閃而過，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那眼神像是在說：就算你一屍兩命，皇上也不會怪罪我女兒。你一個商戶女，無權無勢，無背景無靠山，拿什麼跟我蔣家鬥？識相的，就趕緊給我女兒道歉！
蔣靈韻此刻也不那麼慌了。
跪在母親身邊，腰板挺直了些，眼底的惶恐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鎮定。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貴妃先動手……”
阮依依看著她們母女倆這副模樣，只是笑道，“皇上，你現在看到了嗎？不光是曹家，連蔣家也是如此。宮裡人人都看不起臣妾，人人都可以往臣妾身上踩一腳。你說，若皇上不在京城，臣妾這個皇子，還生得下來嗎？”
蔣夫人和蔣靈韻的臉色瞬間變了。
暗罵她賤人！
兩人同時伏下身去，額頭抵著地面，慌忙道：“皇上，御花園的事就是一場誤會！德妃可以給貴妃道歉，只要皇上開恩……”
“蔣夫人。”蕭衍之神色冷淡，眼風冷冷掃了眼母女倆，“當初朕就跟你說過，你對朕母妃的恩情，在蔣靈韻進宮為德妃的時候，就已經一筆勾銷了。”
蔣夫人渾身僵住，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臉色愈發蒼白：“皇上……”
“如今看來，是你們蔣家覺得自己軍功赫赫，就不把朕放在眼裡！”蕭衍之的聲音驟然冰冷，“連貴妃都敢打，皇嗣也敢謀害，還想用蔣家的軍功來威脅朕？蔣夫人，你好大的膽子！”
“真當朕不該殺了你？”
“皇上……”蔣夫人頓時心驚肉跳，忽然想起了這件事，護身符早就沒了，更沒有想到蕭衍之對阮依依這般寵愛。
她嚇得拼命地磕頭，磕得額頭破了皮，血珠滲了出來，染紅了地磚。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臣婦知道錯了。”
“來人。”蕭衍之卻不聽她解釋，眉眼冷酷至極，“蔣夫人以下犯上，教女無方，拖出去杖責三十大板。蔣氏，品行不端，對貴妃不敬，貶為蔣嬪，杖責三十大板。”
“皇上！皇上不能啊……”蔣夫人哭喊起來，聲音尖銳而淒厲。
“皇上……”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腳在地上蹬著，鞋子都蹬掉了，可沒有人理會她。
蔣靈韻也被拖了起來，整個人嚇傻了眼。
母女倆的哭喊聲越來越遠。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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