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雪停了,日光透過窗欞落進來,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一片混沌,渾身虛弱無力。
“娘娘,您醒了。”吳嬤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滿眼都是心疼,只覺得主子命太苦了。
“嬤嬤……”
阮依依偏過頭,正想問她孩子在哪,殿外傳來腳步聲,福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冰冷,嘴唇抿成一條線,走到床前站定,聲音不冷不熱地宣旨意:
“娘娘,陛下說了,冊封您為臨安公主,明日和親北涼。這是和離書,您收好。”
福生將托盤放在床邊,托盤上放著一封信,封皮上寫著“和離書”三個字,筆跡剛勁有力,是蕭衍之的字。
旁邊還有一份明黃色的聖旨,封皮上寫著“冊封臨安公主詔書”。
兩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整整齊齊,像是在告訴阮依依,這一切都是已經定好的事,不容更改。
這也是蕭衍之最後的態度和履行的承諾。
阮依依看著托盤裡那封和離書,整個人愣住了。
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的。
不是夢,是真的!
那個男人,竟然真的願意放她走?
也對,蕭衍之沒有理由不放自己走,孩子生下來了,他心裡又一直都討厭她的。
吳嬤嬤臉色微變,也是不敢相信的,但看了看那封和離書就不得不信,這一刻總算明瞭阮依依說的,帝王無情,他的寵愛是可以隨時收回的。
不長情的東西,的確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來了。
吳默默看了看福生,壓低聲音問:“福公公,陛下有說何時送娘娘出嫁嗎?”
福生看了吳嬤嬤一眼,聲音依舊不鹹不淡,眼神有些譏諷:“明天吧!”
還真是迫不及待。
“北涼使臣已經到了京城外,陛下說了,讓他們不必進城了。內務府和禮部會安排好一切,嫁妝陛下也備好了。”福生說著,看了阮依依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悅,甚至有一絲說不清的怨恨。
福生伺候蕭衍之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陛下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
可這個女人呢?她在背後做了什麼?
那封信上,他都看見了。
陛下對她掏心掏肺,她卻在暗地裡跟北涼鎮北王私通。
福生越想越氣,臉色越發冷淡,說完便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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