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上前想學怎麼哄兒子睡覺。
“你手別抖。”蕭衍之頭也沒抬，“抱緊了。”
阮依依僵在原地，手指正虛虛搭在樂樂襁褓上，聞言縮了回去。
她確實不太會抱。
孩子們太小太軟，她總怕自己一使勁就弄疼了他們。
“朕來。”蕭衍之把安安安頓好，又伸手把樂樂也撈過來。
兩個男嬰一左一右趴在他胸口，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個兒子都枕得穩穩當當。
安安立刻安靜了，小嘴動了動，像在夢裡找奶吃。樂樂更活潑些，肉手揪住他衣襟上的盤龍繡，使勁拽了拽。
阮依依站在榻邊，有些不知所措。
錦青去準備熱水了，夏荷夏菊守在門外，此刻這間寢殿裡只剩她和蕭衍之，還有兩個睡得香甜的兒子。
阮依依低頭看著蕭衍之。
他正用手指輕輕刮樂樂的臉頰，力道極輕，那根常年批朱，磨出薄繭的手指劃過嬰兒嫩豆腐似的皮膚，樂樂舒服得直哼哼。
“樂樂喜歡這樣。”蕭衍之笑道，“刮兩下就犯困，跟你一樣。”
阮依依怔住，撇了撇嘴：“你怎麼知道的？”
哼，她才沒有這種習慣！
“這段時間都是朕親自照顧孩子的。”蕭衍之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頭去看兒子，“批完摺子就過來。”
他這麼寶貝兩個兒子，那肯定不可能讓她私自帶走？
阮依依不說話了。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以為蕭衍之只是偶爾來瞧一眼就走，像從前裡那樣，每天都只顧著批閱奏摺。
燭火映著蕭衍之的側臉。
他低頭時，下頜線條利落分明，眉眼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深邃。那雙眼睛此刻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少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溫潤。
蕭衍之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肩寬腰窄，即便側躺在榻上、胸前掛著兩個嬰兒，那股子挺拔的筋骨勁兒也掩不住。
阮依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入宮時，遠遠看過他一次。
那時他在校場騎射，玄甲束身，一箭正中靶心，滿場喝彩。
少年太子眉目如畫，英氣逼人，她站在宮牆角落看了一會兒，心跳快得厲害。
後來被強迫嫁給他、被他欺負、又和他鬧到和離，她早忘了當初那一瞬間的心動。
可此刻，燭火下男人抱著兩個兒子輕哄的模樣，又讓她恍惚了。
“安安左邊眉尾藏了個小痣。”蕭衍之忽然開口，笑道:“樂樂沒有。樂樂後腦勺有一小撮胎髮是黃的，安安全黑。樂樂吃奶急，總嗆，要拍久一點。安安吃得慢，但容易吐奶，喂完要豎抱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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