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天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時,劉思思已收好帳篷,繼續上路。
然而,跟著小灰在山裡穿行一個時辰後,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她迷路了。
林子密得透不過風。地上腐葉積了不知多少年,厚厚一層,人踩上去像踏在舊棉絮裡,每一步都陷得人心裡發虛。偶爾有野雞從灌木後撲稜稜驚起,或野兔一溜煙躥過,除此之外,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喘息。
劉思思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遮天蔽日的枝葉把天空剪得支離破碎,東南西北早已沒了分別。
她掏出指南針,看了半晌,選了西北。
走就是了。她不信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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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一直走在最前面。野兔從它腳邊躥過,它連頭都沒偏一下——它知道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第三天正午,劉思思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她把曉曉放下,用腳掃開一片落葉,想歇口氣。
剛清出一塊乾淨地——
小灰忽然頓住,背毛根根炸起,喉嚨裡滾出一串警惕的“嗚嗚”聲。
大黃幾乎在同一瞬間繃緊了身子,前爪刨地,死死盯著左前方。
劉思思心裡咯噔一下。她一把抱起曉曉,閃身躲進一叢灌木後,壓低聲音:“大黃、小灰——躲起來!”
兩個小傢伙聽話,立刻各自隱入灌木叢中。
左前方傳來沙沙的響動。枝葉劇烈搖晃。
劉思思屏住呼吸,握緊了曉曉的手,盯著那片晃動的綠。
先探出來的,是兩根長長的、泛著冷光的獠牙。
緊接著,一顆黝黑的豬頭從灌木後探了出來。
等那野豬整個身子露出來時,劉思思幾乎忘了呼吸——
太大了。
她目測足有四百斤上下。這哪裡是尋常野豬,簡直是這山林裡的王。
她下意識把曉曉往身後護了護。
然而還沒完。灌木後又探出一張豬臉,個頭略小,後面還跟著六隻小崽,毛茸茸的,身上帶著幼崽特有的條紋,竟有幾分……可愛。
一家八口。
劉思思在心裡拼命默唸:看不見我們、看不見我們、直接走、直接走……
野豬王沒走。
它聳動著鼻子,朝空氣裡嗅了嗅,然後——慢悠悠地,調轉方向,朝著她們藏身的灌木叢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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