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山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臉。
“我的意思是——逃荒。”
這兩個字一齣口，人群像炸開了鍋。
“逃荒？”
“村長，往哪兒逃啊？”
“外頭能比咱村好？”
“路上要是遇上匪呢？”
“這一走，這房子地咋辦？”
聲音亂糟糟地湧上來，像浪頭一樣拍過來。有人急得臉都紅了，有人抱著娃的胳膊緊了又緊，有人跟旁邊的人嘀嘀咕咕，越說聲音越大。
羅大山把手往下壓，等聲音小了些，才繼續說：
“往東邊。東邊河多湖多，想來不會缺水。你們回去，跟家裡人好好商量。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兒，給我個答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行色匆匆。
身後的人群還沒散，嗡嗡的議論聲追著他，一直追到村口。
羅大山沒管身後的議論，他得去找另外幾個村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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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村長聚在一處，天光照亮他們黝黑的面龐。
劉家灣的村長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不信：
“羅村長，你這……逃荒？不至於吧？”
“是啊，這也太……”另一個村長接話，話沒說完，光是搖頭。
“故土難離啊，這祖宗留下的地，說走就走？”
羅大山沒急著接話，等他們都說了一遍，才開口：
“不走，那你們說，吃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瞬。
“地裂成啥樣你們也看見了。野菜還有嗎？山上能吃的，早就被薅光了。朝廷賑災？”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柳先生說了，沒指望。朝廷自個兒都顧不過來。”
有人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羅大山繼續說：
“還有件事，你們得想清楚。現在不走，往後怕是走不了。柳先生曾說過，知府那邊，政績跟人口掛鉤，到時候你想開路引？難！人家憑什麼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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