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谷主——起床了，上山撿菌子去——”
劉思思閉著眼，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
“谷主！天都亮了！再不去，菌子該讓人撿完了！”
趙嬸子嗓門又大了幾分。劉思思在被子底下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推開窗戶，涼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趙嬸子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兩個竹籃，腰上還別了一把鐮刀，整個人精神抖擻，像是要去打一場仗。
“嬸子，這麼早……”
“早什麼早！菌子就長這會兒，日頭一高就曬蔫了。”趙嬸子把其中一個竹籃塞到她手裡，“快走快走，山腰那片松樹林裡肯定有。”
劉思思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籃子，無奈地笑了一聲。
“行，走吧。”
劉思思順手拿了件外衫披上，跟著趙嬸子出了門。
山裡的清晨，露水重。
草葉上掛滿了水珠，走幾步褲腳就溼了半截。空氣裡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甜氣息，呼吸起來肺裡都是涼的。
劉思思跟在趙嬸子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溼滑的山路上。
趙嬸子走在前面，步子快，邊走邊左右掃，目光像在巡邏。
劉思思跟著她走了一段，幾年不撿，手又生了，趙嬸子就停下了腳步。
她蹲下來，撥開一叢蕨草，露出下面一朵青色帶斑點的小傘，還掛著露珠。
“是青頭菌。”
趙嬸子伸手輕輕一掐，把菌子從根部摘下來，在手裡掂了掂，露出滿意的神色，“這個好，肥嫩。炒臘肉香得很。”
兩人在山裡走了一個多時辰。劉思思籃子裡漸漸有了七八朵菌子，不多，但都是挑過的，品相也好。趙嬸子的籃子裡已經有半籃了。
劉思思心裡正估算著這些菌子夠不夠炒一盤，就聽趙嬸子“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喜。
“城主，你過來看。”
劉思思抬起頭，透過枝葉縫隙朝對面的斷崖望去，緊接著，她屏住了呼吸。
那麵灰白色的石灰岩崖壁幾乎垂直而下，離地約莫四五丈高的地方，有一道橫向的凹陷巖縫。而巖縫下方，掛著三片巨大的、琥珀色的巢脾，一片疊著一片，最底下那片已垂成半月形，正緩緩往下滴著濃稠的、金黃色的液體。
陽光恰好從西邊的雲縫裡斜打過來，將那幾片巢脾照得半透明，像掛在懸崖上的三面蜜色琉璃瓦。
蜂群在巢脾周圍翻飛成一道金褐色的霧，密集處幾乎遮住了岩石原本的顏色。空氣裡那股甜膩的香氣，裹著山風的涼意，濃得幾乎有了重量，沉沉地壓進肺裡。
“是……是巖蜜。”劉思思面露驚喜，“一整窩的崖蜜。”
兩人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懸崖。陽光把蜜巢照得愈發通透，那些金黃色的、緩慢滴落的蜜珠，在她們眼裡，不像是糖漿，倒像是崖壁滲出的、一小滴一小滴的碎金子。
趙嬸子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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