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最前頭,步子大,踩得雪嘎吱嘎吱響,像要把整座山都踩醒。他身後的人也不甘落後,一個個眼睛亮亮的,像過年。
“老大,咱們這回能贏不?”有人湊上來問。
黑虎目視前方:“我覺得我們贏面大。我打聽過,柳教頭沒帶他們狩獵過。咱們可是經常進山打獵,對獵物習性無比熟悉。這樣都能輸,那咱們以後就老老實實跟著柳教頭混。”
黑虎帶著人往林子深處走。
雪越來越深,已經沒過了腳踝。樹枝被雪壓彎了,橫在路中間,他們彎腰鑽過去,身上的雪撲簌簌往下掉。
“老大,那邊有腳印。”一個眼尖的兄弟蹲下來,指著雪地上的一串像竹葉的印子。
黑虎看了道,“是野雞。咱們運氣好,一來就發現了獵物的蹤跡。走,拿個開門紅。”
幾個人跟著腳印往前走。腳印越來越少,最後在一個灌木叢後面失去了蹤跡。
黑虎知道到了野雞窩了,一個擺手,跟著他的人瞬間秒懂,把一大叢灌木圍了起來。
黑虎撥開灌木叢,並沒有一眼看到野雞,再往中間去,才看到一個淺坑,裡面臥了三隻野雞。
黑虎臉上喜色一閃而過,沒想到竟然有三隻。
他鬧出的動靜還是驚動了野雞,野雞撲稜著翅膀,就要飛走。
可早就被人圍著了,哪還有機會,最終三隻都被捉住,用麻繩捆了腳跟翅膀。倒吊在腰間。
“好。冬天獵物難尋,咱們一來就抓了三隻,贏得機率又多了幾分。分開尋找,別隔太遠,互相能照應到。”黑虎吩咐道。
黑虎這邊已有收穫,柳實那邊卻不順利。走了一個時辰,連根獵物的毛都沒見著。雪地上偶爾有幾串腳印,湊近一看,淺淺一道,就是兔子留下的舊痕,雪再大點就蓋沒了。
隊伍裡的年輕人難免心浮氣躁。羅石蛋拄著弓,把腳從雪窩裡拔出來,甩了甩沾在褲腿上的冰碴子,嘴裡嘟囔:“這都走半天了,連個活物都沒見著。黑虎那邊肯定開張了,咱們怕是要輸。”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聲音不大,但焦躁氣息顯而易見。
柳實沒說話,領著他們往前走。他走的路跟別人不一樣——不往林子深處鑽,專沿著山腰走,避風,向陽,雪也薄些。
“柳教頭,咱們是不是走太偏了?”羅石蛋追上來問。
柳實停下來,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疲態,安撫道:“天冷,獵物都躲在窩裡,你得去找它藏身的地方。你們要注意雪地上的痕跡。”
他蹲下,撥開被雪覆著的枯草,露出下面一個洞口,邊緣有拖動草根的痕跡。
“這是野兔的洞。白天躲裡面,晚上才出來。你們動靜那麼大,它早縮回去了。”
“那咋辦?”羅石蛋問。
柳實蹲下來,把弓橫在膝上,從懷裡摸出一根胡蘿蔔,掰斷,讓氣味釋放的更快,擺在洞口。然後站起來,退到幾步外的一棵大樹後面。
“等著。”
一行人人面面相覷,也跟著躲到別的樹後,縮著脖子,揣著手,等。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像鹽粒,落在帽簷上,落在肩上,落了一身。風吹過來,冷得人直打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