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教上了徒弟,劉思思見沒什麼事,轉身去了前面縣衙。
可才坐下沒多久,羅林就找上了她。
“谷主,我剛剛從他們那得知你的想法,所以來與你說下。”羅林坦誠,“你是想給恆安縣找條出路。竹編或許是條路,但那是以後的事。”
劉思思疑惑:“為什麼?”
“時間。”羅林道,“竹編是個手藝活。最少三年才能出師,不適合現在的恆安縣。他們學挑竹子、破竹都得學三到五個月。”
劉思思眉頭緊蹙。她根本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只想當然覺得竹編不要本錢,就鼓動著羅林過來教,忘了手上功夫都是靠時間打磨出來的。
好不容易找到的出路又被堵上,她只能說:“木匠叔,你先教他們吧。其他的我再想想。”
劉思思放下的心不過一晚又提了起來。不過這事急不來,也只能暫時擱置。
恆安縣一天一個樣。倒塌的房子修好了,路邊的垃圾清走了,空氣裡那股酸臭味淡了許多。劉思思漫無目的地走著,看那些陌生的面孔在眼前來來去去。直到餘光掃到一家熟悉的鋪面,她才停下腳步。
這不是當初買菜種的地方嗎?
門板緊閉,屋簷下結了一層蛛網。她站在那裡看了片刻,有些恍惚。
“谷主。”羅成從後面追上來,“三莊的人來報,紅薯藤幹了。是不是該收了?”
劉思思回過神,才驚覺時間流逝。
“你安排一下。這邊活不多了,讓一半人跟我去收紅薯。”
三莊的地頭一片忙碌。
紅薯一筐一筐從地裡抬出來,堆得像小山。劉思思蹲下來,拿起一塊,掂了掂分量,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這些紅薯,除去做種的,又能撐很久。
她讓人過秤、記賬,一筐一筐往倉庫裡抬。
夜裡,劉思思對著賬本發呆。口糧暫時不愁了,可這些紅薯不能賣——賣出去容易被盯上,運出去也費勁。她盯著賬本上“紅薯”兩個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紅薯能做什麼?紅薯粉條。耐放,好運輸,價錢還高。
她一拍桌子,把旁邊打盹的黑虎嚇了一跳。
“谷主,咋了?”
“你明天安排人挑紅薯。個頭大、沒蟲眼的,洗乾淨,我有用。”
黑虎愣愣地應了一聲:“好。”
第二天,劉思思在縣衙後院支起了大鍋。紅薯洗乾淨,用石磨磨成漿,倒進粗布口袋裡,使勁壓。
“多壓幾遍,”她蹲在缸邊指揮,“水清了,粉就出來了。”
澱粉沉在缸底,白白的,細細的。接下來做粉條。鍋裡燒上水,取一小碗澱粉用開水燙成糊,倒進幹澱粉裡揉成麵糰,裝進一個帶孔的瓢裡。木槌輕輕一捶,澱粉糊從孔裡漏下去,落在滾水裡,立刻就成了細細的條子,在鍋裡翻滾。撈出來掛在竹竿上,晾乾。
圍觀的人看得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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