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分割線
時間這東西,不回頭的時候,是不知道它走了多快的。
恆安縣的城牆都起了青苔,簷角掛著一串銅鈴,也染上了一抹綠,風吹過來叮叮噹噹響。
守城的兵丁身形挺拔,精氣神十足,目光打量著絡繹不絕進城的人。有那膽子大的,偶爾與他們打聲招呼,他們便換上笑臉,一一回應。
城裡更是變了樣。
主街鋪了石板,雨天不陷腳,晴天不起灰。兩旁的鋪子開得密了,賣糧的、賣布的、賣油鹽醬醋的,還有專門賣竹編的、賣粉條的,門口挑著幌子,在風裡一搖一搖。
竹編是恆安縣這幾年的新行當。當初羅林教的那幾個徒弟,學了三年,總算出了師。編出來的東西不單是魚、鳥、兔子了——有籃子、筐子、燈籠,還有供人賞玩的擺件。手藝好的那幾個人,編出來的東西送到慶州,能賣上好價錢。城裡專門開了兩家竹器鋪,買賣不錯,還僱了幾個夥計幫忙。銷路開啟後,方圓百里都知道恆安縣的竹編精緻耐用。
粉條更是恆安縣的招牌。
紅薯豐收後磨粉、漏粉、晾曬,工序不復雜,但做出來的粉條耐放、好運輸,燉肉炒菜都合適。商隊往外走,粉條是最搶手的貨。慶州的酒樓,恆安縣的粉條是常備的。後來有人把粉條磨成粉,做成粉絲,更細更滑,價錢翻了一倍。如今城裡已有五六家粉條作坊,家家門口曬著粉條,白花花的,像掛了一排排瀑布。
紅薯幹做得更精細了。
頭兩年只是曬乾,硬邦邦的,嚼著費勁。後來有人試著用糖漬,做成了蜜餞,軟糯香甜,連城裡的富戶都愛吃。這東西金貴,按盒賣,一盒能頂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口糧。城裡專門有人收了紅薯幹,運到慶州、越州去賣,供不應求。
街角的茶攤還在,只是從一張桌子變成了五六張。賣粥的老漢嗓門大:“粥——紅薯粥——三文一碗——”
有人討價還價:“昨兒還兩文,今兒就三文了?”
老漢理直氣壯:“粥稠了,裡頭還加了紅薯幹碎,甜滋滋的,不信你嚐嚐?”
最熱鬧的是義學門口。孩子們揹著書包,三三兩兩往裡走。大的十一二歲,小的剛過腰,書包都是粗布縫的,洗得發白,但都乾乾淨淨。如今義學裡不光教識字、算數,還教養豬、種紅薯、做粉條。
大人晚上也來聽課,坐在後排,跟孩子們一起搖頭晃腦地念。先生有時講得快了,大人比孩子還著急:“先生,慢些,沒記下來。”
城門口貼著的告示又換了一張。紅紙黑字,上面寫著城主府的各項新政,最底下蓋著那個缺了一角的紅印。
城主府還是原來的縣衙,只不過院子裡多了幾棵樹,廂房改成了賬房和簽押房。
劉思思坐在後堂,面前攤著賬本。
三年了,看賬本還是頭疼。
“城主。”羅成從外面進來,手裡捧著一摞冊子,“上個月的賬理出來了。”
“放下吧。”劉思思揉了揉眉心,“講給我聽。”
羅成翻開第一本,正要開口。劉思思似想起了什麼,道:“羅成,你別唸給我聽了。去唸給曉曉聽。他就在後面。我一聽這個就頭疼。”
羅成從善如流,抱著賬本就往後走:“好。”
看他走了,劉思思才鬆了口氣。城主也不好當。好在曉曉現在挺能幹了,有啥事能交給他。再不行還有老師呢。
現在桃源谷里的小娃,都來恆安縣義學裡上學。老師只要教曉曉一個,各方面都教。這些實務,老師也樂意曉曉多學些,實踐出真知。
樂瑤這次回來也是有事與劉思思說,見她這樣笑道:“有這麼難嗎?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