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了。
官道兩旁的樹葉落了大半，車輪碾過去，沙沙響。
三十匹騾馬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裡是紅薯，碼得整整齊齊，用油布苫了，繩子勒得死死的。
劉思思騎馬隨行。
大頭在她空間裡，車上這些是幌子。
出了慶州地界，路就不好走了。官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騾馬走得慢。劉思思也不催，只讓黑虎派人前後照應著，別掉了隊。
走了十來天，他們人多，一路上倒是太平。
傍晚，隊伍在山腳歇下。黑虎派了哨，安排了明哨暗哨，才蹲下來啃乾糧。
“城主，明日翻過這道梁，再走兩日，就出越州了。”黑虎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
劉思思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黑虎猛地站起來，手按上刀柄。
哨聲是暗哨發的——有情況。
“來了多少人？”黑虎問。
那個報信的狼兵跑得氣喘吁吁：“看不清。天黑了，隻影影綽綽的，估摸百十號人，從山樑那邊摸過來，帶了傢伙，看樣子來者不善。”
黑虎扭頭看劉思思。
劉思思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
“多少人？”
“影影綽綽的，估摸百十號人。”狼兵喘著氣。
“百來人就敢來找我們這麼多人的麻煩？”黑虎語帶不屑，“嫌命長了？”
“別輕敵。對方敢來，肯定有底氣。”樂瑤道。
火光搖搖晃晃，像一條蜿蜒的火蛇，順著山路往下移。不多時，百十號人已到了坡下，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手提一把豁了口的砍刀，仰頭看著坡上，扯著嗓子喊：“你們把貨留下！老子圖財不害命，識相的交出東西，放你們一條生路！”
語氣嘶啞，還有那風吹過空蕩蕩的衣袍，削弱了話的兇狠。
黑虎壓低聲音：“城主，我帶人衝下去，殺他個人仰馬翻！”
“不急。”劉思思按住他的手，“你看看他們——穿的什麼，拿的什麼。”
黑虎眯著眼往下看。火把光裡，那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裡的傢伙五花八門——豁了口的砍刀、生鏽的鋤頭、磨禿了的鐵鍬，還有人舉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與其說是流匪，不如說是一群餓瘋了的流民。
“他們不是來拼命的。”劉思思說，“是來討活的。你拿袋紅薯給他們。”
黑虎一愣：“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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