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姑娘請說。”事情順利，嚴澤不介意多給幾分禮遇。
“雲霧茶口感香氣與碧螺春、雨前龍井不相上下，唯一的區別就是沒有一個好名字。我建議重新給雲霧茶取個名。”
嚴澤聽得很認真。
樂瑤繼續說：“此茶既然要銷去北邊，難免會與北蠻交易。他們雖瞧不上咱們，卻對漢人的文化甚是嚮往。換個好名字，提了價，他們也樂意買。”
嚴澤聽完，讚賞道：“樂老闆名不虛傳，腦袋轉得快。依你之見，取什麼名字合適？”
“這自然得您來取。”
嚴澤也不推辭。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慶山。”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下來，“慶州多山。城外那座山，就叫慶山。每到冬日，山頂總有積雪。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襯著灰濛濛的天，倒像一幅水墨。”
他收回目光，看著茶盞中舒展開來的茶葉。
“慶山雪芽。”他喃喃出聲，又唸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四個字的滋味，“產自慶山，採於雪後，取的是最嫩的芽尖。名字有了，來歷也有了。以後別人問起，就說這茶是慶山的雪水澆出來的，一年就那麼幾斤，金貴著呢。”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嘲：“當然，這是後話。眼下還是得靠你們的商隊，先把名氣打出去。”
劉思思和樂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慶山雪芽，好名字。”樂瑤由衷讚道，“此茶甘冽清爽，與名字相得益彰。”
“不是我取的。”嚴澤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是這山、這雪、這茶，本來就該叫這個名字。我只是替它說出來罷了。”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這四個字。筆鋒沉穩，墨跡飽滿，像壓在紙上的山。
樂瑤看了一眼，笑著說：“好字。這名字配這字，北邊的人看了，怕是要搶著買。”
嚴澤沒接話，把紙推過來：“章程定了，名字也有了。剩下的，交給你們。”
劉思思接過紙，摺好收進懷裡：“城主放心。開春後，第一批貨就往外走。”
嚴澤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行了，話說到這。你們趕路辛苦，早些回去歇著。章程上的事，回頭與王立細談。”
劉思思站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城主。”
樂瑤也跟著起身：“城主，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嚴澤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出了城主府，天已經快黑了。寒風灌進領口，劉思思攏了攏披風，哈出一口白氣。
王立微笑著開口：“城主早就派人送了炭火與熱食去商隊那邊。兩位慢走，會有護衛送你們回去。”
“多謝城主美意。王大哥，我們告辭了。”
兩人上了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響。街上的鋪子已經上了門板，只有零星的幾家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溼冷的石板路上。
劉思思靠在車壁上，閉目假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