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帶人撤出戰場後，一路奔出很遠，確認後面沒人追來，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停下。
“這次來的人是硬茬子。”黑虎語氣沉沉的，“咱們摸黑出手，他們反應極快，就算有狼群配合，也只佔到點小便宜。目前不宜跟他們正面對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們都是新兵蛋子，不是在北境跟蠻族拼殺過的老兵。對上這種對手，硬拼吃虧。”
這一批人，本來就是劉思思安排來練兵的。剛從北境回來的老兵留在恆安與家人團聚，等月餘後再歸隊。
黑虎帶著這群新人，原計劃是小打小鬧，讓他們慢慢適應戰場。如今遇到了童嶽這樣的對手，他得換個打法。
福王的運糧隊不止走一條路。這條道上有童嶽守著，那就換一條。避其鋒芒，不硬碰。
黑虎當夜就帶人拔營，沿著地圖上一條不起眼的小道摸向另一條運糧路線。
那張地圖是城主府給的，上面標註了不少隱秘的路線，都是商隊多年跑出來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黑虎帶著人換了三條運糧道。一次得手，兩次得手，到了第三次，他們已經能搶下整支運糧隊——一千多人的隊伍，陣亡六百多，其餘的不是投降就是跑了。
搶的糧越來越多，後來連馬匹也不放過。黑虎的隊伍從幾十人漸漸擴到了七百多人——老兵歸隊了，每人帶一個新兵，配合越來越利索。
訊息傳回童嶽耳朵裡時，他每次都晚了一步。趕到現場，只剩滿地的狼藉和壞掉的板車。
童嶽站在那些殘骸中間，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他開啟輿圖，盯著上面的運糧路線看了一整夜。第二天，他下令：“準備偽裝。咱們扮成運糧隊。”
一連運了三次，都沒有人來破壞。童嶽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走漏了風聲。
而黑虎這邊，這一陣子搶的糧太多，自己留夠了口糧，餘下的全讓陳定派人運了回去。
陳定還送來一隻信鴿，說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傳信。黑虎把鴿子收下了。
“老大，福王那邊改了運糧法子。不再一隊一隊往前線送了，改成先把糧集中到一個大糧倉，再統一往前線運。最近一次運糧，在三天內。”
“護送的加上民夫，五千多人。”報信的人補了一句。
黑虎沉默了很久。
五千多人，是他們的好幾倍。硬碰，太危險。
但要是福王一直這樣運糧，那他們以後下手的機會就沒了。
他皺眉思索對策。
“先去看看。”他最終開口，“看清了再做決定。要是實在啃不動，就不打。手下的命，比糧食值錢。”
黑虎選了一處地勢高的山崖，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從懷裡摸出望遠鏡。
他調了調焦距，對準官道盡頭的方向。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官道上揚起塵土，一隊人馬從山坳那邊轉出來。
黑虎手指微動，把望遠鏡又調了調，運糧隊漸漸清晰起來。
最前面是三百騎兵打頭，後面跟著民夫，板車一輛接一輛，塞得滿滿當當。隊伍拉得很長，一眼望不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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