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四讓人把陳定抬進鎮子裡一間早已佈置好的屋子。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上面鋪好了稻草。稻草上，墊了乾淨的粗布。
陳定被側放在床上，露出後背那支斷箭。
“黑虎，你與幾個力氣大的去洗漱下，換身衣服，進來給我幫忙。”
黑虎與歷承儒等人去了。
屋裡，唐老四把一壺燒酒倒在陶盆裡，撩起來搓了搓手，又把一把窄刃小刀放進酒裡浸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去看陳定。
陳定此時已經清醒，眼神清明。
“你只管動手，我忍得住。”
“要取箭，得往前推，從胸口穿出來。”唐老四說，“會疼得很，而且——可能會損到臂上的筋絡。”
頓了頓，唐老四又補了一句，
“當然，也不絕對，主要是看恢復情況。”
“我知曉了。”陳定的聲音很平靜，“你動手吧。”
唐老四沒有再多說，黑虎與歷承儒按住陳定的肩和腰，陳定嘴裡咬著一塊布。
唐老四握住箭桿末端，試探著調整方向。陳定肩膀上的肌肉猛地繃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唐老四沒有停頓，他沿著箭桿的方向慢慢往前推，斷箭一寸一寸地穿過肩胛和胸壁之間的縫隙，這個過程很慢，儘量不傷到別的臟器。
等能看到箭頭在皮肉之下的形狀，唐老四用刀劃開皮肉，再用烈酒給後背的箭支消毒，隨後用鉗子夾住箭頭，猛地拔出。
陳定瞬間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唐老四的聲音依然鎮定：“止血。壓住傷口。”
在一旁打下手的人拿出乾淨棉布遞給他。
陳定額頭上全是汗，床單已經被浸溼了一片。
唐老四正在給他包紮，手很穩，布條一圈一圈地纏過肩膀，又繞到胸前，最後打了一個結。
“好了。”唐老四站起來，在一旁的水盆裡洗手，“命保住了。但左臂上的筋絡被傷到了，需要好好休養。”
趙金花端了一碗藥進來，
“放涼了，溫度剛好入口。”
唐老四接過藥碗，給陳定喂下。
陳定喝藥之後便睡著了。
黑虎等人幫他把身下墊著的稻草與粗布都換了新的，才讓他安靜休息，留了人在邊上守著。
陳定睡著之後，屋子裡的腳步聲輕了。黑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呼吸平穩，才轉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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