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黑色頭髮、麥色皮膚、眼窩深邃,看得出來對方身形矯健,只不過此時仍顯得略有些狼狽,就和王彥三人一般透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模樣,彷彿在地上滾了幾個來回,也不知道在此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王彥三人看著對方,剛才黑暗中所發生的事情自行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顯然,眼前的黑髮女人正是察覺到了厲鬼已經出現,所以才會迅速接近他們,並且最終開啟手電找到了鬼的位置。
剛才在黑暗之中,對方一共做了三件事。其一是用最短的時間與他們拉進距離,這樣一來,就留出了一片尋找鬼的空間,而不會將光線照到他們身上;其二,對方透過肢體接觸的方式確定了他們是活人的身份;其三,開啟手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鬼的位置。
這一番流程行雲流水,幾乎與王彥等人所討論的一般無二,既避開了絕大部分的風險,又能夠破解這條規則。
而最終的結果是,他們雙方不僅沒有因為猜疑而害死對方,反而成功匯合在了一起。
這一刻,王彥同時也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剛才那道響起在黑暗中的聲音是中文。
鬼會多種語言這並不奇怪,畢竟死在這條船上的人恐怕已經難以計數了。真正的問題是,既然是中文,那麼鬼便是在寄希望於王彥或者陳晨去開啟手電,而由此可以推論,剛才厲鬼真正針對的人正是眼前的這個黑髮女人。
“難道說……在鬼的眼裡,這個人對它們的威脅比我們還要大?”
王彥的腦海中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鬼很顯然會尤其針對一些對團隊做出貢獻亦或者用處最大的人,對此王彥感受尤深,而剛才它針對的形式,顯然正是一句語言的形式,但凡王彥等人為了破解規則而不計後果地開啟手電,對方很有可能就將死無葬身之地。
因此,王彥不由有些好奇,對方到底做了什麼,又或者是知道了什麼,竟然會被厲鬼如此針對。
想到這裡的時候,一旁的安東尼奧已經把問題問了出來,他看著黑髮女人問道:
“誰啊你?”
他微微皺眉,手裡已經將一枚金色耳環拿了出來,
“……我剛才一點都沒有聽到你的聲音。”
甭管眼前的場面有多合理,但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無疑便是拿道具去驗證,安東尼奧小心翼翼地將耳環觸碰到了對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再看後者,縱然是她在剛才主導了局面,但是黑髮女人在見到他們之後,神色也遠比他們三人要複雜,那便彷彿是久旱逢甘霖,但其眼神中所蘊含的恐懼和絕望卻又令人下意識地肅穆以待。
“我叫卡門。”
這會兒黑髮女人才回答了安東尼奧的問題,此時她的手電仍照向前方,轉身看向三人,昏暗的光線下她被汗水浸溼的頭髮一縷一縷垂下來,
“剛才……我遠遠聽到了你們的聲音,所以就留在原地等待,結果就發現鬼出現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四個人作為資深玩家皆是默契地繼續開始朝前走,既然對方不是鬼,那麼該做什麼就繼續做,總之停留在這裡絕不是什麼好主意。
“你聽得懂中文?”陳晨疑道。
“聽得懂一點點,我學習過很多語言。”卡門道,“至少‘鬼’這個詞以及一些衍生或相似的含義,大多數語言我都能聽懂。”
“這麼牛逼。”陳晨喃喃一句,他能聽得懂英文,只不過口語不佳,這在生活中基本上毫無影響,但到了這種型別的夢魘裡就變成了種麻煩事。
聞言,安東尼奧也有些咋舌,又問道:“你的其他同伴呢?”
然而,這就彷彿問到了什麼禁忌一般,氣氛瞬間沉默,黑髮女人的雙瞳立刻收縮起來,臉上是一種眾人都極其熟悉的微表情,那便是儘量收斂的恐懼。
玩家通常也無法對恐怖的事物習以為常,但也不至於和普通人一般情緒外露,但是畢竟恐懼是不會消失的,它總會出現在眼底深處以及微表情裡。
數秒之後,卡門沉聲道:“他們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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