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眼鏡順著魚線滑下去時帶著輕微的異響,但隨後發生的事情卻出人意料的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音。
病服下探出的那隻手在尚未觸碰到那副眼鏡時便在眨眼間消失了。
“它是縮回了衣服底下,還是說……它是直接消失的?”
王彥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幕,下一刻,就見啪的一下,在他的牽引下,那副眼鏡滑到了魚線的另一端,落在了那件病服上。
那件沾血的病服上原本還有著詭異的起伏,就像是藏著一具扭曲的軀體,但是在眼鏡落在上面的一瞬間,這種起伏便直接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存在過。
“咔嚓——”
與此同時,魚竿在霎時間斷裂開來,末端的魚線也斷作兩截,王彥只覺得手心上傳來的陰冷感在這一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立刻拋下魚竿,單手抓住了尚未飄落到門外的線頭。
也在這個瞬間,王彥的餘光之中,門上探出的那個頭顱也在轉瞬間不見了蹤影。
“呼……”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直至此時,他所能做的一切就都已經完成了。
或許切斷自己的手腕當真便是這次唯一的破局方法,然而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只存在他一個人的夢魘,並沒有給予他“回到現實”的選項。
電梯本就存在於他的眼前,自然不可能會再次出現。
但這也就意味著,一旦他切斷了自己的手,那麼直到下一次夢魘通關之前,都絕無可能再恢復。
即便不考慮失血的問題,他也不可能以這種狀態活著透過下一個夢魘。
更重要的是,失去一隻手僅僅只是其中一個代價,更重要的是,在等待夢魘來臨的這段日子裡,他將處於一個沒有食物的狀況。
一加一併不等於二,而是等於在臨死前感受到的漫長的絕望。
“唰——”
王彥手指用力的幾乎發白,但卻儘量控制著速度,讓那些東西慢慢朝著屋子裡拉進來。
而後,就見黑色袋子攜帶著成團的病服,一併越過了門檻,被拉到了門內。
這個時候,不僅僅是剛才那隻藏在衣服下的鬼不見了,就連門板後方也沒有了一絲動靜。
但王彥並沒有因此就放下心來,他朝旁退了一步,拿起一旁斷裂的魚竿,遠遠伸了過去,病服被魚鉤牢牢掛著,不是輕易能解開的,王彥將其用魚竿撥動了幾下,“啪嗒——”,一個裝著早餐的塑膠袋從中掉落了下來,衣服下方並沒有任何東西。
而後,他又用魚竿的斷口撕開了垃圾袋,裡面裝著的東西頓時都滾落了出來,米麵糧油、還有各種冷凍的肉類和速凍食品,雖然各自的份量不多,但加起來卻足能讓他撐過接下來的日子。
直至此刻,王彥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果然,鬼在暫時並不能進入他的住所,至少在白天,這裡便是供他生存的天然屏障。
李拓曾說過,任何道具都有著一種相同的屬性,那便是……它們是絕對不可能被鬼所觸碰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