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聲音一會兒很遠很遠,一會兒又變得像是耳語一般近若咫尺,馬可蜷縮到了電梯的角落裡,身體不斷髮抖。
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害怕,此時他張著嘴,很想要跪下來,懇求他們讓自己離開這裡……自己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到廚房裡,回到那艘船上,不知不覺中,他便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已經不在船上了……
可他終究沒這麼做,不是因為放不下尊嚴,而是他發現自己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雙腿更是沒了一絲力量,這時候只能無力地靠在金屬牆壁上……那種冷硬的觸感,令他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必須要冷靜,要深呼吸……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敞開的門,開始思考著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他需要積蓄力量、需要令他們放鬆警惕才可以,需要尋找機會……只要自己與其他同伴匯合,只要……
陳晨朝著馬可看了一眼,移開目光:
“所以歸根結底,這個夢魘真正困難之處在於從前兩條規則中活下來,多數人恐怕連思考第三條規則是什麼的機會都沒有。
“相比於找到消失的第十三層,以及找到前往頂層的通道,破解規則的難度無疑要大的多,也是一切的前提……”
他緩緩搖了搖頭,到現在這部電梯裡也都只有他們幾個人,這就足以說明這個夢魘的其他玩家都已經死了。
可這麼大的一個夢魘,一開始會有多少玩家存在?這是他們難以想象的,只不過到現在,他們也並不會再去多想了。
這次規則的複雜程度著實讓包括陳晨在內的所有人皆是心有餘悸。
說實話,若是真的還有一條針對玩家的第三條規則,那麼恐怕在場任何人都不敢說自己能活下來。
但即便最終的答案就擺在最頂層,這一路來的艱辛也只有經歷的人方能瞭解。
陳晨突然想到什麼,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喃喃道:“那第三幅畫……上面畫的是叛徒的下場,圖案上死法是上吊而死。”
他想到了那幅絢麗詭譎的圖案,皺起眉,因為其中正是一個人的腦袋還留在繩索上,腐爛的屍體從天而降,
“而頂層的那些人也是‘上吊’而死的,他們一個個飛到了空中,但屍體卻又回到了這艘船上,慢慢腐爛……這些人無疑同樣是背叛者,所以不管是意象還是事實,現實竟然都和那幅圖案一模一樣……難道說,鬼竟然有預知的能力嗎?”
令陳晨也感到可怕的是,這個夢魘的宗教氛圍過於濃重,他們一路在船內看到的圖案,最後竟然應驗在了結局上,這著實太過於詭異了。
“恐怕這就是最初那些受害者的死因。”安東尼奧默默看了看翻譯,隨即緩緩道,“開膛、扭斷肢體、上吊棄屍,這些怕都是那些瘋子為了宗教意象而對人做的事情,這就是一場黑暗的彌撒,彌撒是一種儀式,來源便是最後的晚餐,可放在這個夢魘裡只有血腥和殘忍……所以鬼才會將這些殺人手段重複在更多人身上……其實,這次鬼會透過殺人不斷將規則傳播,同樣和這個教會的做法一模一樣……”
這時卡門也道:“我倒是覺得鬼確實有‘預知’或者‘洞察人心’的能力,因為普通人對於它們來說太容易被看穿了。”
陸文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這其實不是巧合?”
卡門搖搖頭:“當然不是,既然二十層以下都被封鎖了,那麼不管那些處於頂層的人到底想做什麼,看戲也好、尋找刺激也罷,還是說他們真的想要利用鬼玩弄蒼生,從一開始,他們的做法就已經將自己擺在鬼的對立面上了……背叛者上吊自盡,很符合他們相信的東西。至於船內的那些教徒,假如真的有人後悔了,自然也會在言行中暴露出端倪,那麼也就必死無疑,不過我們遇到了這個人似乎是例外……他沒死多半不是因為信仰多堅定,而是因為他能夠給我們帶來麻煩。”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任何妄圖信仰或者利用鬼的人,最終他們必然會搭上自己的命。
陸文的眉頭並未舒展開來,他語氣略有些沉重:“不過這樣一來……這裡的問題始終是解決不了,只要這些教徒存在……受害者將會越來越多。”
安東尼奧點點頭:“七天之後,這次的彌撒結束,但只要給他們時間……接下來只會不斷重複。”
對此並沒有人有什麼辦法,僅僅只是有人提了句報警之類的玩笑話。
這時,陳晨朝著一旁的王彥看了一眼,卻見他竟然在玩手機,陳晨略有些疲倦地從門口走開,也席地坐在了地上。
這時,“砰”的一聲響起。
眾人下意識警覺地望過去,生怕是厲鬼出現的提示,不過隨即才意識到這個夢魘已經結束了。
他們看著發出聲音的位置,卻見是馬可似乎想要站起來,但是腳一軟,又摔倒在了地上,接著就像是離開水的魚般撲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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