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保護他,她怕他死。
邏輯一下子通了。
“哦。”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但眼底的困惑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亮的、幾乎可以說是雀躍的光芒,“你早說嘛。”
早說她是心疼他,不就完了?還非要扯那麼多懶得聽的大道理。
他完全忽略了她前面的那一長串兒論述,只精準地提煉出了他最想聽的部分。
他的世界也很簡單,她的關心比什麼都重要。
她看著他多雲轉晴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他繼續問:“那你說怎麼辦,不讓他們扮,多無聊。”
孟沅連忙丟擲自己的方案,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撒嬌似的搖了搖:“阿晦,你要是想玩兒,我們現在就回養心殿,在外面的庭院裡玩兒嘛,我扮成商賈女買東西給你,不好嗎?肯定比這些哭喪著臉的大臣好玩多了。”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充:“只是......只是我們不要再讓這些小太監們扮成狗了,好不好?”
她本來想說他們也是爹孃養的,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但話到嘴邊,再一想到謝晦那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親子關係,她又明智地把話又咽了回去。
跟一個囚禁親媽,想往自己親爸墳頭潑大糞的人談爹孃,無異於火上澆油。
謝晦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看著她,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幅新的畫面,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庭院裡,她穿著和平時不一樣的衣服,巧笑倩兮地向他兜售著什麼。
或許是她親手做的點心,再或許是她親自熬的粥。
好像確實比看這些老頭子擺攤有意思多了。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市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商賈女。
“好啊。”他二話沒說便應承了下來,然後伸手,輕輕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語氣裡是壓不住的興致盎然,“那朕可要看看,我的小商女都準備賣些什麼好東西給朕,若是東西不好.......”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笑道:“朕就把老闆娘一齊買下來。”
說完,他直起身,對著不遠處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馬祿貴揚了揚下巴,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懶洋洋的帝王腔調。
“行了,都散了吧。”他凝眉嗤了聲,“市集關了,沒意思,都給朕滾回去當差。”
那些如蒙大赦的大臣和宮人們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那個喜怒無常的謝晦再改了主意。
剛才還一片“繁華”的宮道,轉眼間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空曠。
謝晦心情頗好地牽起孟沅的手,向養心殿走去,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道:“你的鋪子,要開在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下,朕去讓他們給你搭個小攤子,你賣的東西,價錢得由朕來定!”
“還有,你得穿.......”
“嗯.....就穿那件水紅色的裙子,朕喜歡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