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晦看著她眼中飛快閃過的思量與算計,目光閃了閃,雙手環抱胸前,輕挑了一下眉。
這很有趣。
比她故意賣乖討巧的模樣有趣太多了。
他笑了起來,故意拖著長長的腔調說了句:“很好,不過朕可不會告訴你她是誰,這個謎得你自己去猜。”
然後,他在孟沅驚詫的注視下,做出了一個孟沅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抬手從自己腰帶的革帶上解下了一塊兒通體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
那令牌不過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首,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
這是他的私人令牌,見此令如見他本人,可以調動禁中除卻羽林衛之外的任何力量。
迷迷糊糊間,孟沅突然想起了楚懷的那塊兒可以調動少數禁軍的令牌,她還在一直霸佔著,沒有還回去。
借給她容易,拿回去難。
這邊,謝晦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這塊令牌塞進了孟沅的手心裡。
“既然你說要將計就計,”他說,“那這場遊戲,就交給你來玩兒。”
他冰涼的手掌輕柔地攏起她的手指,讓她緊握著那塊象徵著生殺予奪的令牌。
“從現在起,養心殿裡所有人的命,就都是你的了。”他的聲音輕快,有些吊兒郎當的,“包括那四個小麻雀。你想怎麼審,怎麼問,怎麼用,都隨你。就算是玩死了,也無妨。”
他爹的,這簡直就是狼人殺真人版,謝晦這廝想當法官,還強迫她抽到了預言家牌,逼她趕快去驗人。
孟沅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被那令牌冰冷的稜角硌得生疼。
謝晦直起身,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她臉上那份精彩紛呈的表情,心情很好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沅沅,若是你玩砸了,或是找錯了人,打草驚了蛇.......”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淬著冰渣。
“朕捨不得動你,也不捨得動大舅哥他們惹你傷心,但你身邊的這幾隻小麻雀,怕就活不下去了。”
“朕會在她們幾個惹你不高興之前,就把她們一同捆了,扔去豹房喂豹子,或剁成肉醬,喂朕的阿大。”
說完,他滿意地看到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這場“狼人殺”終於有了賭注。
在這狗皇帝眼裡,怕是有了賭注的遊戲,才算得上好玩兒。
可內奸只有一個,就算是懲戒,又何苦將剩餘三個也一起連帶著?
孟沅知道,謝晦就是個變態瘋狗。
換做尋常主子,或許會喜歡這樣貼心親近的侍女。
但在謝晦那頭偏執到病態的瘋狗看來,任何分走孟沅注意力的人或事物,都是一種冒犯。
而孟沅向來待人親厚,春桃她們與她的親近,哪裡在將來會惹得她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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