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當眾餵食,這是什麼臭不要臉的羞恥play!
她緊閉著嘴,裝聽不見。
謝晦挑了挑眉,非但沒有生氣,反倒覺得她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更有趣了。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笑意,“怎麼,朕餵你的東西是毒藥嗎,還是說朕要用嘴餵你,你才肯吃?”
這句極具威脅性的話一齣,孟沅立刻就慫了,生怕這瘋子會做出什麼更加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本著英勇就義的想法,她一口將那顆葡萄吞了下去。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她卻嚐到了一股濃濃的想死的味道。
這一天,皇宮裡所有人都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他們的皇帝陛下沒死,好端端的,雖前些日子的確發過瘋病不假,但如今瞧來似乎也沒有瘋得更厲害,與往日里並無差別。
第二,之前所謂的什麼“孟氏被烹”、“分而食之”、“以儆效尤”,都是陛下在戲弄他們,叫他們以為自己真的食了人肉,這中間許是有各種各樣的政治考量,如今尋常宮妃與官員已沒有膽子再去揣度聖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個蘭陵孟氏出身的女子,不僅沒死,而且聖寵更勝往昔,恩寵遠超蘇貴妃。
第四,養心殿裡傳來的訊息,她是本無立後想法的陛下親自允諾位份的皇后,這也意味著她即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這皇宮裡想都不能想,看都不能看的存在。
那場御輦巡遊的鬧劇過後,謝晦大肆封賞了以楚懷為首的禁軍、太醫以及養心殿內所有知情的宮人。
楚懷被封為了安定侯。
*
接下來一連數日,謝晦發現孟沅都是病懨懨的。
她不是身上有什麼病痛,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那根緊繃了半個多月的弦,在謝晦甦醒、大局落定後徹底鬆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接連不斷的後遺症。
她的夢裡全是血,是謝晦胸口那些數不清的、深可見骨的窟窿,是無數柄長刀捅進去又拔出來的聲音,是那些因窺視而被寧可“錯殺一百,而不可放過一個”’處死的宮人們臨死前驚恐扭曲的臉。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想要安排一齣假刺客的戲碼來個美救英雄,謝晦是不是就不會撞上那夥兒真的殺手。
如果謝晦沒有因護她重傷,那些宮人也就不會死了。
系統是第一個發現她不在狀況的,大概是怕手下這唯一一個可以當牛做馬使喚的“員工”真的開始消極怠工,它就開始勸她。
【宿主,建議將當前世界視為一場角色扮演遊戲,所有人物均為NPC(非玩家角色),無需投入更多的真情實感。】
“遊戲?NPC?”孟沅一下子火了,“你說得倒輕巧,哪家破遊戲主角死了不能重頭再開啊!人家的主角死了是資料重新整理,我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沒了!”
“而且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麼破遊戲!宮裡頭因為這事兒已經死了幾十號人,你這個破系統不懂就別說話!”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首先,針對昭成帝謝晦的刺殺計劃早有預謀,並非因宿主攜其出宮而臨時安排,而是其背後勢力蓄謀已久,其次,宿主目前自身安危尚未完全保障,無需過度自責。】
孟沅咬著唇沒吱聲。
她這次是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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