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根據推算與占卜,選出了帝后大婚的黃道吉日,是來年的春日。
往後幾天,尚服局的宮人們似穿梭的織梭一樣進出養心殿的偏殿,拿著各種名貴的料子在她身上比來比去,量體裁衣,為即將到來的立後大典做準備。
那些絲綢錦緞柔軟得像雲,用金線銀線繡著繁複的鳳凰和牡丹,金光閃閃,簡直刺瞎了孟沅的狗眼。
還有人拿著椒房宮的內裝圖樣來請她過目,問她喜歡什麼樣的擺設,是喜素雅的青瓷,還是偏愛張揚貴氣的錯金博山爐。
孟沅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謝晦就替她回絕了。
他當時的原話是:“不必了,大婚之後,皇后隨朕同住養心殿。”
此言一齣,整個宮廷再次為之震驚。
帝后同住一殿,這在前朝乃至南昭開國以來是聞所未聞的事。
皇帝的寢宮是權力與私密的象徵,從不與後宮混同。
謝晦此舉無異於向所有人宣告,孟沅於他而言,不是一個需要安置在後宮的嬪妃,而是要與他共享權力與日常的伴侶。
這份恩寵沉甸甸地壓下來,讓所有窺探的目光都帶上了更深的敬畏與嫉妒。
孟沅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她早就住慣養心殿了,大婚之後從偏殿搬到正殿也不過就是換個房間睡而已,她更關心的是每日的下午茶。
這日午後,秋雨綿綿。
孟沅正歪在窗邊正對著竹林的軟榻上,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話本子,一邊慢悠悠地啃著一塊兒熱騰騰的鳳尾酥。
酥皮層層疊疊,入口即化,內餡兒是綿軟香甜的豆沙,好吃得叫孟沅眯起了眼睛。
秋菱正在她身後,力道適中地給她捏著肩膀,春桃跟冬絮則在一旁安靜地烹茶。
偏殿裡燃著安神的檀香,氣氛寧靜而愜意。
孟沅爽麻了。
這份寧靜,很快就被一道急匆匆闖進來的身影打破了。
“主子,主子!”夏荷從外面提著裙角就衝了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夫人和大少爺來了!”
她這一聲嚷,把正專心致志給孟沅捏肩的秋菱嚇了一大跳,手一抖,差點兒戳到了孟沅的脖子。
孟沅也被她咋咋呼呼的樣子弄得一頭霧水,嘴裡還含著半塊兒鳳尾酥,一說話就往外噴渣:“咋了,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什麼夫人和大少爺的,這宮裡只有皇上,哪裡有什麼夫人和少爺。
春桃連忙上前一步,拉住還要往裡衝的夏荷,低聲斥道:“穩重些,主子跟前,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
夏荷自知失儀,吐了吐舌頭,但臉上的喜色半分不減,壓低了聲音,卻還是難言激動地對孟沅說:“主子,是夫人他們進宮來看您了!是陛下的恩賞,特意宣召他們入宮,與您見面的!”
“夫人和大少爺?”孟沅迷茫地重複了一遍,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兒把嘴裡的鳳尾酥都噴出來。
什麼玩意兒,她在南昭的便宜老媽和便宜老哥來了?!
他們不應該是被謝晦圈在孟府裡好吃好喝地宅著嗎,謝晦那廝怎麼把他們放到宮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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