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帶著潮溼水氣的暖意從背後貼了上來。
剛沐浴完的謝晦只穿了一件鬆鬆垮垮的玄色寢袍,墨色的長髮還在滴著水,便迫不及待地從背後抱住了她,將她整個人都圈進了自己懷裡。
“身體太差了。”他在她耳邊下結論,聲音裡帶著一點兒嫌棄,卻又帶著一點兒說不清的滿意,“不過也好,朕也不需要一個身體太好的皇后。”
“為什麼?”孟沅被他這清奇的邏輯搞糊塗了。
“因為我自己就活不長啊。”謝晦答得理直氣壯。
孟沅都氣笑了。
她轉過頭,忍不住揪了一下謝晦的臉,想到他在歷史上的結局,忍不住諷刺道:“哦?陛下怎麼知道?”
“我阿公,我爹,謝家的男人,沒幾個活得長的。”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像搖晃一個嬰兒一樣,輕輕地、有節奏地搖晃起來,“不是被人殺了,就是自己瘋了,我將來大概也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煞有其事道:“這大概是謝家的詛咒吧。”
神他爹的謝家詛咒,明明是你們自己一家子作天作地作死的。
孟沅被他搖得頭暈,沒好氣地抬手打了他一下。
他捱了打也不生氣,反而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悶悶地說:“但是,我之前知道你身體不好,但沒有想過你身體這麼不好。”
孟沅心下了然,他大概是把她今夜的失態歸結於她是真的受凍,身體抱恙上面了。
謝晦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你身體這麼不好,萬一哪天死在我前頭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孟沅懶得理他,“那您就在地上好好玩兒,我在天上看著你天天扮乞丐要飯。”
謝晦細一琢磨,一錘子定音:“沒關係,這樣也行。”
孟沅:“???”
“我會爭取活得長一點。”謝晦說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用一種堪稱溫柔的語氣,認真得讓孟沅頭皮發麻,“等你死了,我先不著急死。我得親自盯著他們,把你的墓修得漂漂亮亮的,把你喜歡吃的、喜歡玩的,全放進去。等確認好了,我再死,不然,我怕他們偷工減料。”
“你那麼愛漂亮又貪財,到了地底下,要是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不得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然後呢?”她順著他的話問下去,“等我的墓修好了,你再死?”
“嗯。”他應了一聲,“等你那邊都安頓好了,我再去死。”
“這樣,我們就能在地底下也住在一起了。”
“你的鄰居是我,我的鄰居是你。”
“挺好的。”
孟沅徹底說不出話了。
歷史上,謝晦的屍體是被憤怒的百姓從皇陵裡刨出來,剁成肉醬的。
如果真按照他說的,給她修一個塞滿了奇珍異寶的豪華大墓........
.......那到時候被一起刨出來的,不就變成他們兩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