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謝晦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於他而言,就跟打雪仗一樣新奇。
他搖了搖頭,答得坦率:“不會。”
“我教你!”孟沅立刻興致勃勃地做出了回應,她拉著他的手,一路小跑到庭院中央那片積雪最厚的地方。
於是,一場奇異的教學活動就在這風雪漫天的黃昏裡開始了。
孟沅教得有模有樣,先是滾一個大雪球做身體,再滾一個小點兒的做腦袋。
謝晦學得極其認真,甚至可以說是過於認真。
他完全把這當成了一項她下達的,需要精準完成的任務,一絲不苟地模仿著孟沅的每一個動作。
當孟沅滾出一個堪堪到膝蓋的雪球時,謝晦已經面無表情地滾出了一個比水缸還大的雪球,並且還在執著地往前推,頗有要將整個庭院的雪都捲進去的架勢。
孟沅:“???”
不是——
他是怎麼做到的?!
“停停停!”孟沅連忙跑過去拉住他,“太大了,這是要堆個雪山嗎?!”
謝晦停下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不是越大越好嗎?”
孟沅被他這理直氣壯的邏輯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解釋了比例問題。
謝晦似懂非懂,但孟沅的話,他一向是聽的。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那個巨型雪球,重新開始。
雪漸漸地停了。
夕陽的餘暉被厚厚的雲層吞沒,暮色四合,宮人們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點亮了迴廊下的宮燈。
一盞盞昏黃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將庭院照得一片溫暖和朦朧。
在昏黃的光暈裡,兩個人影,一大一小,正專注地忙碌著。
孟沅心靈手巧,很快,她負責的部分就初具雛形。
而謝晦那邊,則進行得異常簡單。
他似乎對圓這個形狀有什麼誤解,堆出來的雪人腦袋不是方的,就是三角的,身體也歪歪扭扭,看起來像個抽象的怪物。
他越弄越急,最後煩躁地把手裡的雪一丟,板著臉站著不動了。
孟沅看見他鬧彆扭的樣子,走過去,拿起他的手,將一把雪塞進他的手心,然後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教他如何將雪拍實、塑形。
謝晦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屬於她的柔軟和溫度,臉上的煩躁悄悄散去。
他看著她被燈光映照得柔和的側臉,也看見了她長長的睫毛上落了一片小小的雪花。
謝晦忽然不想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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