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國宴辦得極為盛大,宗室親貴、文武百官攜家眷按品階爵位列坐於大殿兩側的案几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宮人們如同穿花蝴蝶般捧著一道道珍饈佳餚流水價地送上。
殿外,禁軍燃放的煙花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炸開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華彩,那轟鳴聲與殿內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織成了一派盛世榮景。
孟沅坐在謝晦身側,就在那至高無上的龍椅旁,專為她設了一張等同大小的鳳座。
她今日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遍地金通袖宮裝,繁複的雲霞翟文以金線繡制,長髮則被梳成了華麗的朝鳳髻,斜插著一隻九尾鳳釵,釵頭的明珠與紅寶石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映著她眉眼間那一點花鈿愈發嬌豔。
她面帶得體而溫和的微笑,姿態端莊,儀態萬千,一舉一動都無可挑剔,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未來國母的角色。
底下的大臣們頻頻投來敬畏探究的目光。
誰都清楚,這位沒有任何正式名分卻能與陛下並肩而坐的女子,地位早就超越了六宮所有的妃嬪。
她出身蘭陵孟家,家世淵源,自幼被儒學薰陶。
誰都知曉,自孟家女入宮後,屢屢勸諫陛下,叫他收斂行徑,少行荒唐,加之她本就心地仁善,頗具菩薩心腸。
人人也都道,陛下乖張暴戾,卻唯獨對未來的皇后娘娘言聽計從。
這個孟家的姑娘被冊封為後,不過也就即將是今年春天的事兒。
無人會反對,也無人再敢反對。
給謝晦這匹瘋馬套上枷鎖,大臣們都樂見其成。
謝晦顯然極為享受這種萬眾矚目下與孟沅的親密。
他懶散地斜倚在龍椅上,一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則在寬大袍袖的掩護下,緊緊攥著孟沅放在膝上的手,還時不時地摩挲兩下。
孟沅被他這黏糊糊的小動作搞得渾身頗有些不自在,悄悄掙了掙,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她無奈,只得由著他去了,將注意力轉向了殿下正在進行的歌舞表演。
這是孟沅自穿越到古代後第一次參加宮宴,對一切都新奇得緊。
而且今晚的表演,格外精彩。
舞姬們身段妖嬈,歌者們嗓音清亮,還有令人捧腹的滑稽戲和驚險刺激的百戲雜耍。
孟沅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在一齣猴戲上場時,看著那隻穿著小紅襖的猴子學著人樣作揖、翻跟斗,她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謝晦卻對這些全然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邊這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兒身上。
她笑了。
因為那隻蠢猴子。
那猴子有他好看嗎?
謝晦幼稚鬼徹底不高興了。
他湊到孟沅耳邊,壓低聲音道:“沅沅,那猴子有什麼好看的,我學給你看,比它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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