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這就叫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野史上不都猜嘛,謝晦那個暴君爹謝敘,就是謝晦他自己聯合心腹弄死的,反正他們謝家就是祖傳的神經病基因,子弒父,孫弒祖,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兩個女孩吵得面紅耳赤,而孟沅已經心無旁騖地幹掉了一整盤蝦滑,並開始向羊肉捲髮起進攻。
張佳佳不甘心,忿忿地掏出手機開啟百度,準備搜出證據來打孫慈安的臉。“你看,我搜……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手機螢幕上,白紙黑字地寫著:“昭成帝后元仁孟氏,萬靖三年入宮,時年十八……”
“不對啊……”張佳佳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發誓我前幾天查的資料裡,看到的絕對是青梅竹馬,怎麼會這樣?難道我記錯了?”
“你腦子進可樂了吧,查資料都能查歪,依我看就是沒查!”孫慈安落井下石。
“孫慈安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張佳佳還是不服氣,“你就是最近在B站上看那些歷史區阿婆主的陰謀論影片看多了,昭成帝和元仁皇后,無論是不是青梅竹馬,都是歷史上公認的恩愛夫妻!”
“元仁皇后活著的時候,昭成帝就願意跟她共享天下,奏摺都讓她批。你數數,歷史上能主動把權力分給自己老婆的皇帝有幾個?!”
“而且!”張佳佳越說越激動,“元仁皇后推行女子也能應試做官,建立女學,這些政策在她死後,昭成帝全都繼續推行下去了!南昭歷史上最有名的那個女相莫驚春,不就是元仁皇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女官嗎?!”
“還有!”張佳佳一口氣說完,端起可樂猛灌一口,“剛剛我搜了搜,百度百科上雖然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寫著元仁皇后最開始是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入宮的,可是史書上也寫得清清楚楚,昭成帝是對她一見鍾情,很快就把她全家都赦免了!”
“元仁皇后生前在他御駕親征的時候,把他後宮差不多都解散光了,他回來一個屁都沒放,她死後,他終身未再立後,連選秀都沒辦過一次,就守著昭惠帝謝知有一個兒子過了一輩子,當了一輩子鰥夫,這還不叫愛?”
“元仁皇后去世後三年,要不是孟家自個兒又犯了謀逆大罪,他至於發怒,又又把他們全家下大獄嗎,況且沒過幾月,最後不都把他們放出來了?”
“最開始老婆剛死,他對那個不成器的大舅子孟不顧可比對他親兒子都好,欺男霸女的混蛋事兒,都替他壓下去了!”
“元仁皇后解散昭成帝后宮這件事姑且不論,昭成帝知道這個情況時她人都死了,他回來就算想放屁也放不著!你怎麼不說,還有很多人都覺得元仁皇后就是昭成帝設計害死的呢!”孫慈安立刻反駁,“你看沒看B站那個UP主‘歷史的犄角旮旯’的解析?經典的帝王心術,借刀殺人!”
“野史陰謀論你也信!”張佳佳氣得臉都紅了,“照你這麼說,還有人分析昭成帝是知道自己命不長,才故意在他出徵的時候讓皇后監國,為她鋪路,讓她提前適應,誰知道天降橫禍,流民暴亂,皇后是為了安撫流民才遇刺去世的呢,後來昭成帝為此事殺了多少人!這個你怎麼不說?”
“那她連個名字都沒留下來,正史上就一個‘孟氏’,多慘啊!”孫慈安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不是沒留下來!”張佳佳痛心疾首,“是南昭滅亡,新朝建立,重新編修前朝史書的時候,出於種種政治立場的原因,才沒有把元仁皇后的名字給收錄進去,只留下了一個孟氏的記載!”
一直安靜吃肉的李洛凝終於聽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一人給了一個白眼:“我說,二位史學家,差不多得了啊。人家是青梅竹馬還是半路夫妻,最後不都死了嗎?咱們又不是歷史系的,一個小組作業而已,吵這麼起勁有意思嗎?”
她說著,用筷子敲了敲孟沅的碗邊,提醒道:“哎,沅沅,你少吃點辣的,忘了自己還發著燒呢?吃清湯鍋裡的。還有,你怎麼跟八百年沒喝過水似的,一杯接一杯地要飲料,那玩意兒全是糖,你還要冰的,是生怕自己好得太快了?”
孟沅剛解決完一片涮羊肉,笑嘻嘻地解釋了一句:“哎呀,想喝嘛,我渴得很,你們也別吵了,一會兒叫人家給咱上幾杯荔枝楊梅湯給大家解解火氣!”
李洛凝拿她沒辦法,只好嘆了口氣,打趣道:“說起來,沅沅你也姓孟,搞不好還跟那位元仁皇后是同宗的親戚呢。”
“別別別,”孟沅趕緊擺手,差點兒噎住, “別給我瞎認親戚啊,我可承受不起。”
飯桌這邊暫時消停了,孫慈安還在對著翻滾的紅鍋嘟囔:“反正昭成帝后期大肆修建寺廟,還吃那麼多仙丹,那麼迷信鬼神之說,想招魂什麼的……一個天天自殘的神經病瘋子,正常人誰會喜歡他啊?我不覺得元仁皇后會喜歡他。”
“管你喜不喜歡!”張佳佳還在為自己的CP意難平,“要不是謝晦後來瘋得太厲害,他兒子謝知有哪有機會弒父篡位啊!”
火鍋的熱氣蒸騰著,將幾個年輕女孩的臉龐映得紅撲撲的。
孟沅聽得有趣,趁著間隙正專心致志地,試圖從滾燙的鍋底裡,拯救出一顆被煮得太久的魚丸。
那些遙遠的、被塵封的愛恨情仇,於她而言,不過是下飯的佐料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