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晦掀開了轎簾。
孟沅還在那片“恭迎皇后娘娘”的山呼海嘯中沒回過神,就被身邊的少年緊緊握住了手。
他湊到她耳邊,語氣輕快:“怎麼樣,沅沅,我說過會給你個驚喜吧,你不是說想家了嗎,今年我們就在這兒過年!”
“你無需太過考慮我的想法,你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高不高興,意不意外?”
轟的一聲,孟沅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也徹底崩斷了。
高興那是萬分談不上。
但是,意外倒是真的蠻意外的。
她終於明白了。
她那天晚上因為以為自己即將離去,傷感之下說的“我想家了”,被謝晦這個傢伙,自動翻譯成了“我太想念孟府那群想要你死,為此把我順便搞死也沒關係的孟家人”了。
所以,他才搞出這麼一齣驚天動地的“皇后省親”大戲,就為了滿足她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願望?
她真是要謝謝他啊,這份大禮真是太驚喜、太特別、太他爹的驚悚了!
她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臉上的表情,謝晦已經半抱著她,將她帶下了軟轎。
腳尖剛一沾地,面前跪著的烏泱泱一片人中,為首的幾人已經再次深深叩首。
“臣孟獻之,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
一個聽起來中氣十足、沉穩方正的聲音響起。
孟沅循聲望去,看到了她這具身體名義上的父親。
孟獻之看上去五十出頭,面相端方,濃眉大眼,蓄著一部打理得十分整齊的鬍鬚,穿著一身緋色的一品大員官服,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忠臣良將”四個字的活體廣告牌。
演,接著演。
要不是那日從孟獻之老婆郝雲口中聽見了那番驚天動地的謀反之言,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孟獻之是哪朝的海瑞包拯呢。
跟在孟獻之身邊的,便是她的母親郝雲和兄長孟不顧。
郝雲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誥命夫人服飾,低眉順眼,看不清神情。
而孟不顧則依舊是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嘴巴半張著,顯然還沒從這場突如其來的鉅變中反應過來。
孟家遠親近鄰、僕從下人,再一次叩首行禮,禮數週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謝晦顯然對這場面十分滿意。
他拉著孟沅的手,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對著自己的“老丈人”孟獻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然後,他便牽著還有些腿軟的孟沅,堂而皇之地向府內走去。
“都起來吧。”謝晦身姿挺拔,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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