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晦的目光最後停在孟沅臉上,語氣尋常得如同在問晚膳吃了什麼:“商量好了?讓我當妾?他同意了?”
沈柚:“……….”
這靈魂三問,一下子就讓沈柚窒息住了。
她還大喇喇地坐著,剛才談論“前面來的那個老鄉可能已經被昭成帝這個魔丸搞死了”帶來的精神衝擊還沒完全消退,此刻被謝晦這麼一問,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竟忘了起身行禮。
沈柚就那麼愣愣地坐著,眼神發直,倒真有幾分臨危不亂的正夫風範。
孟沅頭皮一炸,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像拎一隻犯了錯的小雞仔似的,拽著沈柚的後衣領,把她從椅子上給生生拎了起來。
這狗皇帝哪壺不開提哪壺,昨晚的事兒還能記到現在呢!
然後,孟沅臉上堆起一個極其燦爛又諂媚的笑容,衝著面無表情的謝晦猛點頭哈腰。
“陛下!”她做好心理鬥爭,極其‘真誠’地解釋,“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必須跟您老實交代,我跟這位沈世子,冰清玉潔,日月可鑑,絕對沒有半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謝晦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沈柚總算反應過來了,魂飛魄散地跟著點頭、擺手,差點就要跳起來證明清白:“對對對!沒關係!完全沒關係!我、臣、臣……在臣眼裡,孟姑娘就是個路過的!”
路過的?
我路過到你沈世子的內宅大院兒,跟你一塊兒吃荔枝凍來了?
孟沅在心裡無情吐槽,嘴上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和沈柚唱起了雙簧:“您看,他自己都承認了!就算以前有過什麼少不更事的牽扯,那也是過眼雲煙,現在絕對沒有了!我倆絕對是純友誼,比金子還純的革命友誼!連一丁點兒的男女之情都沒有!”
不知為何,或許是求生欲爆棚之下腦子搭錯了弦,孟沅在信誓旦旦地撇清關係之後,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她眨巴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語氣天真又無辜:“但是呢,陛下您要是真的願意當我的小妾,再允許我名正言順地娶個正夫,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過這個人呢,肯定不能是沈世子。”
“因為她在我眼裡就不是個男的。”
這話一齣,石破天驚。
沈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瘋狂用眼神給孟沅發訊號。
姐!差不多就行了!
再演下去咱們倆今天都得被做成姐妹肺片端上安王府的席面啊!
整個偏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燭火噼啪一聲,爆開一小點火星。
謝晦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孟沅,那眼神很複雜,像是在看一個讓他完全沒轍的、胡攪蠻纏的小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柚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才緩緩開口。
“沅沅,你我本連孩子都有了,”他緩緩道, “但我確實沒以前年輕了,你看著未免生厭,也在情理之中。你要是真想找別人,我也不會攔你。”
孟沅原本準備好的一百零八套應對說辭,全都在孩子這兩個字面前碎成了齏粉。
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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