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又順口問了問芝麻和湯圓、葡萄的情況。
得知三個毛孩子都被照顧得很好,能吃能睡,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關於謝知有,自從知道自己就是他那個傳說中的“仁德母后”,孟沅心裡其實也挺糾結的,覺得虧欠了他許多。
但正是因為虧欠,才更不能心軟,把孟知那個定時炸彈再留在他身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孟沅比誰都清楚。
桑拓恭恭敬敬地一一回答完,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晚間亥時,謝晦服了藥,總算沉沉睡了過去。
孟沅收到系統的訊息,說宋書願補給她的新藥水,已經放在了院子角落的淨房裡。
她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謝晦都病成這樣了,監視不了我了,放在哪兒不行,非要放什麼淨房!真當淨房是咱們布林什維克的革命根據地了?!”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躡手躡腳地起身,準備去拿藥。
剛一動,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給揪住了。
榻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燒得迷離的桃花眼半睜著,死死地盯著她,聲音含混不清:“……別走。”
別走…..沅沅,別丟下我。
“我去解個手,”孟沅輕聲寬慰,試圖把手抽回來,“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他固執地說,人還燒著,腦子卻一如既往的清奇。
孟沅氣笑了:“你想捱打是吧?”
他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孟沅快步來到淨房,果然在窗臺的石磚縫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琉璃瓶。
她不及多想,擰開蓋子便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冰涼無味。
幾乎是瞬間,一股強大的電流從她的脊椎猛地竄上大腦。無數陌生又熟悉的畫面、聲音、氣味像是炸開的煙花,在她腦海裡瘋狂閃現。
她的力量驟然消失,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地蹲了下去,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胃裡翻江倒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緩過勁來。
宋書願說過,記憶恢復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現在湧進來的,只是最強烈、最深刻的零星碎片。
她看到了一間充滿血腥味和異獸咆哮的華麗房間。
一個穿著玄色寢衣的少年,眉眼間滿是雀躍與殘忍,笑著對她,不,是對著“過去的”她說:“你的眼睛生得不錯。挖出來找人做成琉璃彈珠,朕想必能玩上許久。”
畫面一轉,又是那張臉,在昏暗的宮燈下,他漫不經心地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輕慢又理所當然。
“他們都說,你適合做皇后,”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笑得像個找到了新玩物的孩子,“但朕覺得,你更適合做個玩意兒。”
……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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