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他的沅沅,完整的、帶著他們所有愛恨糾葛的沅沅,終於回來了!
可緊隨而來的,是更深不見底的恐慌。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痴痴地、笨拙地重複著道歉:“對不起,沅沅,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想解釋,想告訴她,那都是他在沒有她的日子裡做的打算。
現在她回來了,哪怕只是曇花一瞬,但是既然她不想他那樣活,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是知道的,他最聽她的話了。
可孟沅的眼淚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只剩下反反覆覆的道歉。
“我沒有!”他抱著她,急切地辯解,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難辨的委屈,“沅沅,我沒有想死…….我現在不想死了……”
孟沅用力推他,哭聲裡滿是絕望的控訴:“你沒有?那你前幾天為什麼要挖自己的眼睛!如果沒有那個藥,你現在就是個瞎子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謝晦被她推得連連後退,卻又立刻纏上去,重新將她死死地攬在懷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他心疼得快要瘋了,只能不斷地親吻她的頭髮,她的側臉,她的眼淚。
“你再這麼哭下去,燒又要退不了了。”他笨拙地轉移著話題,聲音裡滿是心疼。
“你怕我病著會難受,你怎麼就不知道你受傷生病了我也會難受!”孟沅抬起淚眼,狠狠地瞪著他,“更何況是讓你死在咱們兒子的手上!你給你自己安排那樣的死法,你怎麼好意思再見我!你以為我不會心痛嗎!”
謝晦的心臟被這句“心痛”狠狠地攥緊。
他慌了。
他真的慌了。
他怕她真的生氣,怕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又因為他的這些混賬念頭而再次離開他。
“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只能抱著她,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反覆地蹭著,乞求著原諒,“沅沅,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
他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溼熱的呼吸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孟沅所有的憤怒和指責,在感知到他這近乎崩潰的脆弱時,都化作了綿長的嘆息。
她抬起手,穿過他漆黑柔軟的長髮,捧住了他的臉。
然後,她抬起頭,用自己還帶著鹹澀淚痕的唇,吻住了他。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沒有挑逗,沒有試探,只有最純粹的情感宣洩。
她用力地吻著他,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安撫,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堵住他所有可能說出口的、關於放棄和死亡的混賬話。
謝晦先是一怔,隨即瘋狂地回應起來。
“沅沅,沅沅……”他在親吻的間隙裡,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著她的名字。
並且,在孟沅愣神之際,他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急切而又珍重地汲取著她的氣息。
良久,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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