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干了一整天的農活，好不容易清洗收拾完，從皇莊趕來的蕭行璋聽到她這句話，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平淡提醒道：“時機尚未成熟。”
他的人早將今日白天發生的事，全都回稟了他。
裴家為大齊犧牲良多，忠心耿耿，如今卻被皇帝卸磨殺驢，換作是他，他也忍不下這口氣。
他語氣平淡，像夜間一陣涼風，沈檀微心頭猛燒的怒氣暫且緩和下去一點，只是想殺老皇帝的心還沒掉下去。
“太后遇刺，老皇帝孝心大發，過些日子要率人去泰清觀，親自探視太后的安危，泰清觀離京城有好一段距離，若精心佈置一番，就老皇帝那身軟骨頭，不死也要受驚臥床。”
“彼時我再命人給老皇帝送點好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去見先帝了。”
蕭行璋慢悠悠喝完茶，聽她說完，這才擱下茶盞，“你想法不錯。”
“只是，老皇帝死了，他那些兒子還沒死絕呢，到時候爭奪皇位，京城一亂，勢必牽扯其他地方，老皇帝跟他兒子們死不足惜，百姓無辜。”
沈檀微眸色頓時複雜起來，眼簾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緒湧動。
前世她痴戀蕭景，聯合裴家助他登上皇位後，定北王一家，自然也是心腹大患。
為了讓蕭景屁股下的龍椅坐得更穩，沒有後顧之憂，她利用了定北王妃對自己的喜愛，針對定北侯一家設了一場鴻門宴。
毒殺了蕭行璋，又誣陷其父謀逆，讓舅舅跟大表哥連夜突襲，將定北王府滅門。
她為蕭景做了這麼多，最後卻只是為他人做嫁衣，反成了蕭景跟沈惜柔汙衊她和裴家通敵叛國，造反謀逆的罪證。
思及至此，沈檀微唇角洩出幾分苦笑。
這就是她謀害忠良的報應吧。
跟蕭行璋一比，她跟蕭景或許沒什麼分別，都是一樣的心如蛇蠍。
“老皇帝眼下死不得，嚇一嚇，倒不要緊。”
蕭行璋悠悠出聲，沈檀微暫且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抬眸若無其事地與他對視，“世子有何高招？”
蕭行璋道：“老皇帝身邊的侍衛久在京城養著，都被這京中的繁華和安穩給浸軟了骨頭，想要越過他們恐嚇老皇帝，不過一箭之功。”
“到時候老皇帝負傷，不能立即掉頭回京，他在泰清觀養傷，京中訊息傳送不便，我們也好趁機渾水摸魚。”
沈檀微知道蕭行璋身邊的人，都是在邊關戰場混出來的，能力不俗。
她對此沒有異議。
蕭行璋見她心情似乎好轉，眸光溫和，提起另一件事：“我父王傳來訊息，蚩戎過些日子會派使臣入京，明為和談商議兩國邊界商道一事，實則是為打探老皇帝的底細。”
“換作之前，依老皇帝的意思，自然是和談為上，絕對會答應蚩戎，現在……”
蕭行璋想到老皇帝這些日子以來乾的瘋事，唇角扯了扯，“現在老皇帝這性子，還真讓人一時半會兒猜不準。”
沈檀微忍不住嗤笑，“我肯定他會答應。”
“老皇帝性子再怎麼變，也依舊多疑，定北王一直鎮守在北邊，要是跟蚩戎打起來，定北王勝算極大，到時候，莫說邊關的民心，怕是整個大齊的民心都要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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