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問得甚是和藹。
好像在拉扯家常。
殿內的氣氛愈發凝沉死寂,四月的天,竟叫在座的諸位,如墜冰窖。
目光紛紛低垂瞧著自己面前的案几,不敢看那些血淋淋的頭顱,也不敢看皇帝跟定北王世子的臉。
蕭行璋面色如常,起身行禮回話:“賞罰皆由天子,自然是萬般妥當,臣年少,讀書不多,說得不對的地方,還望陛下見諒。”
蕭令善良,得到答覆後,倒也沒有繼續故意挑刺為難,“不愧是朕的好大侄兒,說的話就是合朕的心意。”
蕭行璋低眉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情緒。
蕭令淺淺噁心了一把蕭行璋這個男主後,帶著盈盈笑意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殿內的大臣,十分貼心的安慰他們受到驚嚇的心靈。
“諸位愛卿別怕,朕是個身懷大德大仁的聖君,絕不會亂殺人的。”
“誰叫這些人喜歡亂來,不僅強佔良田,殘害百姓,還在朕身受重傷之際,不思為朕這個君父祈福龍體康健,反而背地裡勾搭成奸,要破壞大齊如今難得的安穩日子。”
蕭令痛心至極,憂愁嘆息,“真是不忠不孝不仁啊,如此惡徒,繼續留著他們尸位素餐,怕是要不了多久,大齊就被送完了。”
“為了大齊,朕這才不得已而為之。”
殿內一眾臣子男眷聽她鬼扯,噤聲不敢有絲毫動作。
生怕被皇帝看到,牽扯進這禍事裡。
大臣們想得好,蕭令叛逆了。
她看著底下都啞巴的大臣,竟然不滿了,目光幽幽轉動,最後停在了幾位御史身上。
“御史臺監督百官,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沒察覺到半點風聲嗎?”
幾位御史大臣身子一僵,裝啞巴還是沒躲過來一劫。
他們不敢辯駁,急忙起身出列,在大殿中央跪地伏身請罪:“是臣等失察,請陛下降罪。”
蕭令:“確實該降罪,造反的事,朕還能寬慰自己,他們藏得嚴實,你們沒有察覺,是情理之中,但是他們犯下的其他事,整個御史臺竟無一人參奏。”
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弧度,聲音卻沉了許多。
“這可不是簡單的失察失責啊。”
幾位御史伏在地上,後背一片冷汗。
這要他們怎麼說?
此次牽扯進造反一案的那些人,多數都是勳貴重臣,或是與他們有親戚隨僕的關係,參奏一家,就足夠牽扯不清。
更何況,他們幹得那些觸犯律法的事,他們自己多少也有。
鬧得太大,自己也不能站在河岸上不落水。
御史們惶恐不已,為了小命,還是盡力辯解:“陛下恕罪,犯事者甚眾,為了能快刀斬亂麻,不牽連無辜,臣等沒有立即參奏,正是因為臣等還在蒐羅證據中,等理清完畢,便預備上奏陛下,請陛下裁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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