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不是說李恆之有大才嗎？您把他留在京中任職，不是更能幫助父皇處理國事，安固天下，為什麼，為什麼要把他外放到那等偏遠之地？”
“這並不符合父皇您聖明賢德君主的行事作風啊！”
“唉。”
蕭令沒招了，悠悠長嘆一聲。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朕還沒怪罪他生了一張不安分的臉，勾引皇家公主，反而還看重他的能力，特意將別人都做不好的事，完全信任的交給他去辦，朕何其賢德聖明啊！”
“事關百姓，便無大小，若只因地處偏遠，朕的臣子就要嫌棄，不助百姓脫困脫貧，放任他們自生自滅，朕身為一國之君，還要任意放縱他們，朕豈配為君，他們那些臣子又與奸佞小人何異？”
起居郎手中的筆唰唰，心中不約而同地感慨：比起從前，陛下在某些小事上，雖有奇怪之處，但大事上，比以往更像個正經皇帝了。
放從前，皇帝是決計說不出這番大義凜然的話來。
高帽一戴，蕭元歌再多為李恆之辯解爭論的字句，都被堵在了喉嚨，吐不出來。
她眼中隱隱泛淚，唇瓣微顫，“可是……可是李恆之他才科舉入朝為官，資歷不足，父皇交給他這麼重要難辦的事，朝中任何一位老臣，都比李恆之更合適，父皇您這簡直是在為難他。”
“果然是朕這個當爹的沒教好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無知，又令人寒心的話來！”
蕭令皺眉，痛心疾首，“尊老愛幼都不知道了，老臣們都一把年紀了，你還讓朕把他們送到那路途遙遠的地方辦事，到時候還沒到任職地方，半路就要先給一把老骨頭的老臣們辦喪事了。”
“你說朝中老臣資歷深，他們哪個不是從資歷不足那時候走過來的，朕外放李恆之，不就是正好給了他積累經驗和資歷的機會嘛。”
果然，人坐什麼位置，說什麼話。
她當牛馬的時候，深恨老闆上司說這種噁心的話，現在輪到她當天下最大的皇帝了，噁心人的話，也是張口就來，順嘴得很。
蕭元歌覺得這話不對，毫無畏懼的反駁：“那朝中那些年輕勳貴子弟呢？他們為何不去！”
蕭令淡定：“朕這不是在準備嘛，本來還在糾結選誰開頭試點，你一提要朕給你賜婚探花郎，朕這腦子突然就靈光一閃，探花郎大才，這種事，由他先上，也好給後面的人打個好榜樣啊！”
蕭元歌渾身顫抖起來，眼淚滑落。
竟然……竟然是她害了他！
拽著龍袍衣襬的手脫力般鬆開，蕭元歌心痛的不能呼吸，仍在為李恆之做最後的掙扎。
“父皇，是兒臣的錯，兒臣求您，讓李恆之留任京中，兒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蕭令微笑，有些煩了，不再搭理她，直接吩咐李允：“四公主言行無狀，有失皇家賢德仁愛的風氣，即日起，著廢為庶人，逐出京城，終身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蕭元歌瞳孔一震，不敢相信地望著皇帝。
“父皇！”
有了之前蕭令的警告和提點，李允辦事越發利落，在皇帝話落後，立即示意兩個太監上前，將蕭元歌帶下去。
蕭元歌沒有掙扎。
雖然父皇廢了她，但若是能用她的公主身份，換李恆之的青雲路……她，無悔！
只一眼，蕭令就看出她腦子裡想得什麼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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