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的語氣慷慨激昂。
字字句句,無比清楚地迴盪在眾臣耳邊,莫如雷電霹靂,炸得人腦晃盪,理不清話中之意。
孝道,是這麼孝的嗎?
他們跟先帝共事多年,不說貼身心腹,也是國之要臣,近身與先帝談論過政務。
先帝縱然不是什麼賢德之君,也偶有昏庸之舉,但喜好什麼女裝之事,不僅前所未聞,連苗頭都沒發現過啊!
……不對,跑偏了。
現在不是先帝跟大齊皇室列位先祖,愛不愛紅妝的事,而是,陛下你幹這事,場合本來就不對啊!
真要為了盡孝,私底下穿穿,他們也懶得說,早朝這麼重要的場合穿出來顯擺,他們想裝瞎也不好裝!
面對皇帝的厲聲斥責,點了炮仗火線的王時盡巍然不懼,淡然拱手行禮,“皇家列為先祖為陛下託夢,是陛下與大齊之福。”
“陛下一片孝心,綵衣娛親,教令大齊百姓人倫孝義,陛下聖德。”
“是臣不知內情,妄言犯上了,還望陛下恕罪。”
他認錯之快,不僅蕭令愣怔住,其他旁觀的大臣,也傻了。
王尚書倒得也太快了,別說三百回合,兩回合都還沒拉起來呢。
蕭令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飛快在腦子翻翻原身老登的記憶。
然後就明白了。
王時盡身為禮部尚書,但在原身記憶裡,他每次勸諫皇帝,都只開口一次,皇帝不接話,他就自己閉嘴了。
甚至有時候對皇帝的事,裝聾聽不見,連做做樣子勸勸都不幹。
朝中不少部門大臣,多少都被原老登調過職,就他這個禮部尚書,一直穩穩當當。
原來不是例外,蕭令也就大度原諒他了。
“王尚書也是為國為民嘛。”
“謝陛下寬厚。”
王時盡又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底下的大臣們嘴巴,也隨著他一退,黏上膠水,緊閉不語了。
他們退一步,高臺上的皇帝便得意起來,不知抹了多少粉,隔著好些距離,都能看出上面那張白的發光奪目的龍臉,驕矜地抬了抬下巴。
“諸位愛卿都是大齊的好忠臣,等晚上朕入夢時,在列位皇家先祖皇帝面前,一定好好為諸位愛卿表功。”
“到時候,想來列為皇家先祖皇帝,也會深感欣慰,說不定會大開天恩,也給諸位愛卿託一託夢,聯絡一下君臣魚水情。”
“眾愛卿不要謝朕,這都是朕為列位大齊忠臣,應該做的。”
好在蕭令已經在此之前,幹了一大堆令人窒息,荒唐可笑的事了,這番不要臉的話,大臣聽得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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