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現在就覺得她這屋子裡,熱得很。
不然的話,崔令姝跟她父兄怎麼一個個都紅了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蕭令知道自己現在走劇情的人設,是腹黑暴戾君王,上位者低頭。
她從容淡定地把屁股從床上拔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傻站在門口的崔令姝身前,寬大溫熱的手掌握住對方緊攥成拳的手。
“你來的正好,朕怕你晚上睡覺害怕,思念家人,特意讓人悄悄把你父兄給請了過來。”
聲音低沉溫柔,拉著她往床邊走過去。
崔令姝空白的大腦終於回過神,意識到什麼,瞳孔劇烈震顫起來,用力掙脫開老皇帝的手,慌張驚懼地後退兩步。
“蕭令!你無恥!”
驚怒交加,湮滅了崔令姝的理智,什麼隱忍,蟄伏,大局,尊卑,在絕對的情緒崩潰下,都不重要,也不記得了,她脫口而出皇帝的名諱,指著皇帝鼻子怒斥。
泛紅的眼眶中,憤怒和憎惡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然而即便她如此的恐懼和憤怒,連反抗和辱罵,都像是外面飄落的絮雪,輕飄飄,毫無殺傷力。
還不如貓撓得那兩爪子疼。
蕭令眼眸平靜,唇角的弧度盡職盡責,挑著寵溺縱容的弧度,“姝兒誤會朕的意思了。”
“你父兄確實長得像端貞貴妃,又像你,但朕的心裡,如今只有你,叫他們過來,也只是陪寢照顧你。”
這話荒唐又虛假至極。
腦子有病的人,都不會信。
崔令姝與崔玉濤父子三個,臉上的噁心和憤怒,如出一轍。
崔令姝被氣得渾身發抖,竟然一時都找不到什麼話來罵。
崔玉濤父子坐在床沿邊,這會兒已經跪下。
崔玉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陛下仁德,只是男女有別,昭儀是天子妃嬪,更應恪守此規,以免壞了陛下與昭儀的清譽。”
崔玉濤其實更想罵,無道昏君,往前不知多少年,再昏庸的皇帝,也不曾在召幸妃嬪時,還把妃嬪父兄叫過來的。
大齊出了當今皇帝這樣的君主,後世皇帝再如何行事荒誕,怕是也不及其半分之力。
憤怒絕望噁心之下,崔玉濤竟然想起早早被弄死的三皇子。
天殺的蠢豬,禍害了自己性命就罷了,偏偏不知道觸犯了老皇帝那根筋,放出了老皇帝隱藏多年的惡意,盡把噁心的招數,使在了他們這些無辜者的身上。
三皇子自己倒是輕鬆死了,留他們面對這樣性情莫測,行事詭異的皇帝。
蕭令在一旁的椅子上施施然落座,“朕也知道,但朕實在是個心軟心慈的人,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姝兒與朕結緣,成了朕的心頭肉。”
“朕便是再冷酷無情的人,也不禁會為姝兒退讓,想千方百計對她好,何況朕是個溫柔痴情的人,那就更不可能讓姝兒久居深宮,跟家人有片刻分離之苦。”
崔令姝看著皇帝,將她臉上的溫柔情意和糾結苦惱,看得明明白白,情真意切,找不到一絲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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