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的話音一落,喜房裡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趙澤在皇帝身邊侍奉了好一段日子,傅瑄跟崔家父子入宮,也是他親自指揮人抬進去的。
那時候他冷眼旁觀,當樂子看。
沒想到今時今日,他竟然也步了他們的後塵,逼上了這條老路。
趙澤渾身肌肉緊繃,面部表情也一時控制不住,顯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僵硬感。
“陛下要是喜歡這喜房的佈置,那臣與拙荊便伺候陛下就寢,再行告退,以免擾了陛下安枕。”
不能違逆聖意,那就稍微曲解一下下。
趙澤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一個能解釋得過去的說法。
楊引月在他身側,惱怒的情緒漸漸平穩,低眉遮住眼底的冰冷殺意。
若是她刀還在手中,不,哪怕隨便什麼尖銳的器物在手,不管皇帝打得什麼噁心主意,她都能忍,反正她會找準機會,殺了皇帝。
可現在,她什麼武器都沒有,房裡還有那麼多人,她根本無從下手!
蕭令不贊同地看了眼努力解圍,試圖脫困的趙澤,“告什麼退,太麻煩了。”
“再說了,朕今夜過來,就是為了與愛卿你夫妻二人,同寢而眠,這才好展現朕對你夫婦的喜愛。”
趙澤冷硬的面孔,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空白感。
皇帝顛倒黑白,曲解人意的本事他見多了。
但他不理解的是,若皇帝真對他有那種方面的意思,之前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不表露。
不前不後,偏偏要在他新婚大喜之夜蹦出來。
“陛下,男子不比女子心細,我願意留下侍奉陛下,還請陛下讓趙大人離開吧。”
楊引月忽然上前,一改之前低眉垂眼的柔順,目光坦然無畏地直視坐在大紅婚床上的皇帝。
“只要陛下願意放趙大人走,不論陛下如何處置我,我都甘願領受。”
寧靜柔和的聲音,再平靜不過的字字吐露。
落在有心人耳中,莫如驚雷,震得心神劇烈搖動。
趙澤瞳孔微不可察地擴大了一點,垂在身側的雙手蜷動,收緊。
他其實很清楚,這場賜婚,是他強行逼迫楊引月嫁給她。
楊引月心裡對他,只有全然的恨,滅門之恨,強娶之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得到她,把人困在他的身邊,以他的能力,就算把刀放在楊引月手裡,也殺不了他。
但現在……她為什麼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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